果然,这话一出,场下好几个,跟褚遂良关系走得近的官员都白了脸,互相惊恐的偷瞄着对方。
包括褚遂良本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来济和韩瑗将要说话,褚遂良突然出声,声音高的离谱,说:
“陛下,臣身为先帝任命的辅政大臣,时刻为了大唐的社稷担忧,屡屡谏言,却皆不得陛下重视采纳,心中苦闷至极。
许是因此,喝醉了酒,才有些许苦水醉话,不想却被小人拿来做了文章。
可是陛下明鉴,微臣再糊涂,喝得再醉,也不敢妄议陛下,不过是苦闷自己毫无用武之地罢了。”
李善的声线又回归了平静,他看着褚遂良,温润威严的声音,带着点儿阴阳怪气:
“朕自登基以来,何曾因为谏言惩治过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朕的面儿说?
身为臣子,在朝堂上慷慨陈词,是忧心社稷,为国为民。你在私下里拉拢群臣偷偷地说,是为了什么?”
褚遂良明显的一哆嗦,立时面如死灰。
自古皇权威严,最忌讳的就是群臣勾连,说轻了是结党营私,说重了便是欺君罔上!
不论哪一个都够抄家灭门的!
那些私下跟褚遂良有过来往的人,听到此处俱是心惊,想到自己有可能已经出现在了那份举告文书里,更是冷汗都下来了。
有些胆小沉不住气的,更是直接跪下来求饶告冤,表忠心,一时间朝堂上乱哄哄一片:
“陛下,臣跟褚遂良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绝无利益勾连!”
“陛下……臣对大唐,对陛下一片忠心,哪里知道喝个酒会听到那些话,臣冤枉啊。”
“臣冤枉,臣恳请陛下严惩褚遂良!”
而此时的褚遂良,听着身后这些声音,心中感叹人心可怖,往日再舌灿莲花,也没有心情讲了。
皇帝李善微微一眯眼,冕旒下的眸光寒光如剑:
“褚遂良,你说朕不听你的谏言?那你说说,自从朕践祚之后,你的谏言都是些什么?不是盯着朕的后宫家事,就是反对朕的官员任命。
今日朕委托你为都护府划立州县,委派官员,你左右挑剔、推辞,就是没有一个治理边疆的办法,你让朕如何采纳?
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不了,反倒说朕不重用你?怎么才叫重用?你说什么朕听什么,是吧?
……褚遂良,你哪是不受重用,你是想做朕的主啊。”
褚遂良再也站不住了,神情凄惘,“噗通”一下软倒,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说:
“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微臣……”
“够了。”李善从高阶的御座上站了起来,侧身而立,看着下方沉沉说道:
“褚遂良,韩瑗,来济,私下结党,妄议国君,本应重罚,念在皆是两朝老臣,辛劳多年,降职外派,贬为刺史。退朝!”
说罢,便挥袖而去。
朝堂之上,除了跪着的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
……
李善一下朝,到了分割后宫和前朝的城门口,就发现武柔在里头等他。
此时日头已经老高了,内侍扛着华盖伞替她遮着阳,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怎么在这儿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李善问。
武柔只管亲亲热热地挽过了他的胳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