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焦两族看到相里无极自比佃户,都惊呆了。
而这份震惊之下,还蕴藏着一层恐慌。
若是这些佃户知晓卫民军在给他们撑腰,那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逆来顺受,安安分分当个猪狗不如的佃户吗?
话已至此,相里无极让他们认真考虑考虑。
转身,带着两名卫民军,连夜向其他几家豪族、商户奔走而去。
同样的话,相里无极传遍了每一家。
正当豪族们气愤、恼怒、犹豫的时候。
王家顽抗卫民军,不到半个时辰便惨败,所有田地私产一律充公,族中嫡系全部杀光,旁系流放长安的消息传来。
整座华阳县顿时炸了锅。
流放长安?
被杀死都没有流放长安来得可怕。
死只是一个概念。但流放长安是个具象化的事。
光是想象一下如今的长安,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各种堪比十八层地狱受刑的恐怖画面。
丁、焦两家的族老突然就想开了。
丁家族老:“快快快,丁左哪儿去了?快让他去把相里郎君请来!”
焦家族老:“充充充,我们这就充!”
相里无极又被两家请了回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连忙将家里的各种契子和账本双手奉上。
相里无极吃饱喝足,打了个嗝,然后才告诉他们:
“不行了,那天说的不算数了,主君说今天的全部都得交九成,田地一人只能留四亩。”
相里无极好心提醒他们:“主君是性情中人,明日的规矩恐怕又和今日不同,你们要做决定还请快些,莫要犹犹豫豫耽搁了我去别家的时间。”
“后头还有人等着呢,要不是看在二位猪保长的面子上,我何必再回来讨你们的不痛快。”
丁、焦两家再不敢耽搁,九成也只能打碎牙和血吞!
这种事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的就很容易办了。
其他豪族大户挤在这一日,相继把相里无极请到家中,生怕慢了一步,明天就不是这个价。
但心里那个悔恨啊,八成变成九成,五亩田地变成四亩,就算他们让族中年轻儿郎当天娶妻纳妾来填田地缺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并且这个临时娶妻纳妾的计划,还没能实际落实,就被卫民军新张贴下来的一则男女婚配公告打碎了。
前来张贴公告的卫民兵指着告示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大声念给华阳县村镇百姓们听。
“神使夜赴瑶池仙会,得王母娘娘传授其意——”
“今天地分阴阳,人分女男,应当严格遵守一妻一夫制,方符合道法自然,结出善果镇压乱世凶煞,得获太平!”
“故,华阳县百姓从即日起,女男婚配必须遵从双方完全自愿原则,父母、族乡、官署,皆不可干涉女男婚姻之自由。”
“故,定女年满、男满之后,方可至官府婚姻所登记成婚。”
“如有违背以上律令,强行将不达年龄女男私下婚配者、破坏女男自由婚配者,流放千里!”
此新令一出,全县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气愤、有人恐慌,但更多的是迷茫。
因为此时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百姓们无法理解,这条律令到底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
反而是程意上任后烧的第二把火,把全县百姓们的一颗心都烫红了。
她要剔除贱籍,把所有隐户全部登记入册,并重新按照人口划分土地,吸纳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