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财政上的话语权,户部的小崔大人虽然能扛住压力死死抓着钱袋子不撒手,但真正能在钱粮调度上拍板的,除了誉王也就是晋王了。
可晋王的心思在三位王爷里头不算深沉。
他一个有时候连小崔大人都掰扯不过的人,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位沈渡之间化身人精,把每一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更重要的是,晋王殿下除却公务之外,私下里并不喜欢出门应酬。
一年到头不是待在库房就是窝在王府,他们实在不觉得晋王殿下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认识天南地北的商人。
反倒是誉王殿下,无论从哪个角度端详着,都像是那个中间人。
誉王手里握着自己的情报网,遍布大江南北,连边境的战报有时都是誉王的人先送回京城的。
有这张网在,知道几个叫沈渡的商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翻翻卷宗的事。
而且誉王殿下最擅长的就是揣度人心。
周旋在几个沈渡之间,摸透他们的脾气秉性、平衡他们的利益纠葛——这种事对誉王而言,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对!这位中间人不是别人,他就是那位孝宗朝里,以最擅人心出名的摄政王爷,誉王殿下陈彦允!】
满朝文武:“!!!”
看吧,他们就说自己一点都没猜错!能做到上述三点的,也就只有他们那位誉王殿下了!
誉王陈彦允:“……”
他站在朝臣的最前头,手里的折扇忘了合上,就那么半开着悬在半空中。
整个人难得地懵了。
他是见过沈渡,但那是在茶楼里,那个满身铜臭、张口闭口就是利益得失的扬州盐商沈渡啊!
至于天幕说的苏州漕运的沈渡、北境榷场的沈渡、西域商路的沈渡、泉州海运的沈渡——他连这些人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帮沈渡的中间人了?
晋王和怀王可不管他懵不懵。
兄弟俩齐齐往前跨了一步,脸上露出明晃晃的不满。
晋王率先发难,抱着手臂冷冷地哼了一声:“三弟藏得可真够深的。兄长虽说跟你政见不合,但心里都是向着大梁的,有什么事不能摊开来说?”
怀王也顺势开口,语气冲的不行:“三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二哥在北境守着边境,大哥在朝堂上管着朝中运行,哪里不要钱的?你倒好,有这么大的财路,还不早说?还害得我们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吵了好几年?”
誉王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只觉得好无力。
被人冤枉的滋味他不是没尝过,但被自家兄弟在朝堂上当众围堵,这还是头一回。
他努力让语气维持在惯常的温和调子上,只是嘴角的微笑怎么看怎么僵硬:“大哥,三弟,你们也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我要是真能调动那么多沈渡,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停了你的军饷——”
他目光转向怀王,折扇啪地一合,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吵。”
“你——”怀王当即气红了脸,刚想开口叫嚷,就被晋王捂住了嘴巴。
晋王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沈渡们是彻底彻尾的商人啊!
且不论誉王的职权范围是刑律和情报,跟商人八竿子打不着,只说誉王的情报网——
那铺得再广,也都是为了监察百官、刺探敌情而设的,不是为了搜刮民间商界人才而设的。
誉王或许真听过一两耳朵关于沈渡的传闻,但绝对不可能在大梁如此内忧外患、朝廷拆东墙补西墙都补不过来的情况下,还有闲心去一个个结交天南地北的商贾。
他跟誉王互相瞪了半天,最后齐刷刷的看向了御座上的陈彦鲤。
排除了誉王,排除了自己,排除了怀王——那这满朝上下,还有这个能耐和闲工夫的,也就只有他们家小堂弟了。
系统感慨连连:[天幕指定是脑子不好,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联想到誉王头上?宿主,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背地里做手脚了?]
陈彦鲤比系统还懵:“我做手脚?我自己都被这个猜测给惊到了好吧!我要有那个本事操纵天幕,我头一件事就是让它闭嘴,不是让它替我得罪誉王兄!”
他刚才听到天幕说“这位就是誉王”的时候,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了好吗!
他辛辛苦苦捣鼓新功能半天的,不就是想让朝臣们相信了“一群沈渡”的设定吗!
谁能想到,天幕反手就把矛头指向了誉王?
这下好了,凭借誉王兄的聪明才智,对他的怀疑指数怕是又要创新高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发来了贴心提示:[宿主,你的誉王兄现在大概有九成把握认定你跟沈渡有关了。]
陈彦鲤:“……”
系统啊系统,你狗起来的时候,比他养在宫外的大黄还要像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