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吗?”杨芷青丢下这句话,猜到要得到崔漪宁的白眼。但她觉得自己的梗很好,不愿意挨崔漪宁这一记,因而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她便飞快地钻进了她的大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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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杨芷青大伤初愈,她们在宁市的行程没有定的很满,而且两个人现在都是无业状态,随时可以延长在宁市的时间。
杨芷青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醒来,面对陌生的床品、墙面和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崔漪宁?”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空的,“崔漪宁!”
杨芷青掀开被子,拖鞋来不及穿,踏着软软的地毯推门奔出去。
崔漪宁穿着睡裙坐在沙发上,惊愕地回头看她:“怎么了?”
“吓死我了!你起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你失踪了!”杨芷青扑过去,把崔漪宁抱在怀里。
等崔漪宁头发里陌生的洗发水香味融进杨芷青的鼻腔,她后知后觉的清醒于现在的情况:她失忆了。
紧随其后想起来的是:她们分手了。
温暖陡然消失,杨芷青上身后仰,怔怔说一句对不起,我睡糊涂了,以为我们还在一起呢。
崔漪宁的目光从杨芷青的脸上流到她的短袖睡衣上。杨芷青的睡衣是早几年她在网上买的,39。9一件。这个价格不用考虑它的质地。崔漪宁看中的是它的宽大舒适。那是杨芷青喜欢的风格。
崔漪宁的上身跟着往后仰一些。她的手顺势握住手机,原本没有合上的屏幕在同时熄灭,一颗星星坠入夜里。
杨芷青捉住了星星瞬间的坠落,但是没有追问它的去向。她跪坐在沙发上,膝盖深陷其中,刚才拥抱崔漪宁的双手搭在大腿上,宽松的睡衣麻袋似的垂下来,她恍惚且失落。
我以为,我们在苏州。杨芷青喃喃,不像是在对崔漪宁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忘记了,我刚想起来,我的记忆有点混乱了。我还想等一下要带你去看那片池塘,有你喜欢的荷花。
她说的颠三倒四,用断续的话语和崔漪宁道歉。崔漪宁抓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很快又被烫到似的松开。但再下一秒,崔漪宁又重新拿起手机。
她站起来,低下头对杨芷青说:“没关系。你能想起来的事情更多了。这很好。我先去打个电话,你饿的话茶几上有早饭,先随便吃一点吧。”
杨芷青这才看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崔漪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早餐。
她还是秉持着自己多年来的习惯,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都要吃早饭。蒸饺、麻团、香肠、水煮蛋和豆浆。杨芷青没有办法从这几份盒子里的食物份量判断崔漪宁有没有吃过。
她也没有时间问。
崔漪宁在留下让她吃早饭的话以后拿着手机逃进了小房间里。
不但如此,杨芷青还听到‘咔哒’,清脆的落锁。
第17章17
梅雨季或许已经过去了。崔漪宁和杨芷青并排走在宁市干旱的道路上,前者很后知后觉地想到,宁市是没有梅雨季的。
今天室外的天气接近三十五度,体感温度更高。出门之前两人一起涂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杨芷青终于舍弃了摘不掉的帽子,一头还没有留长的乱发被她用黑色的发绳扎起来,一个小揪在脑后。
崔漪宁撑一把藏蓝色的遮阳伞。伞不大不小,够两个人一起躲在下面。但杨芷青不肯。她从来不爱撑伞,嫌伞下空间太小,桎梏她行进。于是伞下只有崔漪宁一个人。
她把伞柄贴在脖颈上,金属在烈日之下有些灼人皮肤的烫。崔漪宁不在意。
宁市有些著名的景点:宋代留的庙;明朝造的楼;清朝某位热爱出游的皇帝曾用过膳的饭馆……
这些热门的景点她们一个都没有选。
杨芷青说这样的地方感觉都长得一模一样,去一个就像去了全部,对她的记忆恢复没有任何好处。崔漪宁也看不出区别,便不辩驳她的话,和杨芷青一起在主路的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
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也是神色匆忙,低着头小跑,想要找一个可以遮阳的地方。
人行道旁的电瓶车和汽车倒是有很多。电瓶车开得很快,汽车自带空调,都是好的交通工具。
崔漪宁很快意识到她和杨芷青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行走属于异类。
汽车鸣笛声渐弱,走在崔漪宁前面小半步的杨芷青突然停下脚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等绿灯之外的时刻停下。崔漪宁也不得不跟着停下了。
她们面前是一条小桥,用石头砌的。桥身上有大红色的楷体字,写了桥的名字:醉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