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满愿其实没太懂他昨夜为何向她剖析年少时的经历。
若他想杀她泄愤,倒不如趁早了结了她,何必日日逗她玩,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自从有杏云督促,往後一个多月里杨满愿胃口日渐变好,连气色都红润了不少,还时不时到殿外赏雪。
此外,她的心态也开始有了转变。
既然皇帝一日不杀她,那她就争取好好多活一日,说不定真能保住小命呢?
不过杨满愿也始终保持警惕,与皇帝相处时刻颔首低眉,毕恭毕敬,尽可能顺着他的意。
冬去春来,转眼来到次年四月初。
帝後大婚,场面空前盛大。
除常规立後大典的繁琐仪式外,皇帝还带着新後杨氏出宫前往天坛丶地坛丶社稷坛,祭拜天丶地丶社稷。
同时还致祭太庙与奉先殿,好让列祖列宗知晓他的妻子是何人。
因此杨满愿也成为本朝首例直接参与帝王级别祭祀的皇後。
待一系列仪式结束,已是子夜时分。
坤宁宫乃皇後居宫,此刻寝殿内张灯结彩,贴满大红囍字,与民间婚房无异。
帝後并肩坐在床沿,共同捧着白玉螭龙纹合卺杯,额头相抵,分别饮下合卺酒。
酒劲儿直冲上头顶,杨满愿只觉脸上烫热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
不知不觉间,她头顶的九龙九凤冠已被侍女们迅速拆卸下来,身上的深青色皇後袆衣亦层层褪下。
她隐约感觉到皇帝将她抱上了榻,又将她的身子从头到脚仔细吻了遍,用着不容她反抗的强势霸道。
可她双眸却是呆滞涣散地盯着床顶。
她居然真活着当上了皇後,真离奇。
其实在立後大典前这几个月里,皇帝为了讨她欢心也带她出宫游玩过几次,还特意下令她可以随意自由出入。
可她对他的态度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恭恭敬敬,也不主动说话。
她深觉自己如今不过是在茍且偷生,丝毫不敢得罪皇帝。
她生怕他一旦动怒,那夜捉奸在床的事就足够她死千百次。
大红纱帐缓缓垂地,床榻间光线霎时暗下来。
皇帝啄吻着她的鬓发与脸颊,缠绵缱绻,“乖愿儿,今夜咱们圆房可好?”
这几个月来他不愿强迫她,但已许久没有真正欢好过。
“陛下想如何都行。”杨满愿垂眸顺从附和。
又是这样,皇帝心如刀割,甚至觉得不啻凌迟之痛。
心念电转,他忽然哂笑了声,附在她耳廓低声问:“愿儿,若让太子过来陪你,你是不是就会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