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潘知府亲自来了?!
被纪淑妃撵回来装病的安国侯夫人,头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门房管事急急问道:“夫人,楚管事和李管事被带走大半日了。也不知交代吐露了多少。现在知府大人亲自登门,侯爷不在府中,该怎么应对?请夫人示下!”
安国侯夫人茫然片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去,去告诉潘知府,就说我病了,不能见外人。有什么事,等侯爷回府再说。”
门房管事苦着脸:“已经迟了!潘知府根本不听小的分说,直接领人进了侯府,直奔侯爷的书房去了!”
安国侯夫人大惊失色,旋即怒气上涌:“潘知府好大的胆子!竟敢硬闯侯府!这是知道侯爷不在府中,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好!好得很!我现在就去看看,潘知府到底要做什么!”
安国侯夫人气冲冲地起身而出。
丫鬟仆妇们慌乱了片刻,忙蜂拥跟上。门房管事略一犹豫,便和仆妇们一同跟了上去。顺便招呼一个护院:“快去将丁二他们都叫到侯爷书房那里!”
怒不可遏的安国侯夫人气势汹汹地领着一群人到了安国侯的书房外。
没曾想,先拦住安国侯夫人的不是巡捕差役,而是一队面无表情的御前班直。为的正是官家身边红人顾统制。
“夫人请留步!”顾统制右手扶着长刀,目光炯炯,气势凌然扑面。
安国侯夫人在看到顾统制的那一个彻底慌了手脚:“顾统制!你为何会在这里?!”
论官职,御前统制官也就是八品武将官职。在熟悉宫中规制之人眼中,顾统制领着一队御前班直出现在眼前,便意味着有真正的贵人来了!
顾统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平静:“官家下令,命我等随行保护太子殿下。现在,太子殿下和潘知府就在侯爷书房里,搜索重要凭据物证。请夫人在此稍候!”
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安国侯夫人双腿一软。万幸身边丫鬟及时扶住,否则当下便要出丑。
顾统制目光掠过身形彪壮的丁二等人,冷冷呵斥:“你们都退下!”
丁二再厉害,也就是个护院,哪里敢和御前统制官这等天子近臣较劲。灰溜溜地应声退得老远。
“现在该怎么办?”一个护院神色紧绷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丁二烦躁地吐出一口闷气:“你问我,我他妈地去问谁!”
当街出手阻拦一众巡捕,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难道还敢对御前班直动手不成?
另一个护院神色不安,低声道:“丁二,当年你领着我们几个一同来了侯府。这些年,侯爷确实待我们不薄,好吃好喝俸禄也足,还时常有赏赐。现在这么多人来侯府搜寻物证,万一寻出什么来,侯爷怕是要遭殃。现在该想一想我们的后路了。”
丁二神色顿时僵硬。
安国侯府私下见不得光的营生,其实颇有几桩。买卖人口,是其中最赚钱也最惹眼的。他们这些侯府护院,时常“奔走出力”,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连太子都来了,可见事情着实闹大了。
如果安国侯遭殃,他们焉能不受波及?
“我们再退远一些。”丁二思来想去,挤出了这么一句。二十多个护院,有小半都跟着丁二继续后退,越退越远。
“大家伙儿听我说。”丁二勉强定下心神,匆匆对众人说道:“今日事情不妙,我们原本就是江湖中人,安国侯这艘船要沉了,我们趁此时就走。迟了怕是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