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轻笑着凑近点,嘴角微微上扬。
“妹妹玩过双陆没?我丫头顺手捎了副棋,咱俩随便玩两把,打打时间?”
乐雅低着头,盯着窗边那张小几上的纹路。
“柳姑娘肯赏脸,奴婢奉陪。”
柳如轻听出话里那份客气疏远,也不生气,只朝身后丫鬟抬了抬下巴。
那丫鬟立刻上前半步,双手捧出一方紫檀木匣。
掀开盖子,露出里面黄杨木雕琢的棋盘与二十四枚黑白双色骨子。
今儿跟着她的不是总爱挑刺的霞儿,是个面生的。
乐雅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安心看起海棠木几上摆好的棋盘。
棋盘四角微翘,漆色温润,棋子排列整齐。
双陆?
她当然会。
平时跟薛濯下棋常被碾压,还挨过好几回笑话。
可姑娘家爱玩的这种双陆,她闭着眼都能走。
柳如轻倒没打算拿她开涮。
可几轮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她原以为乐雅这种出身,见都没见过双陆。
顶多胡乱碰运气,就想瞧瞧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结果人家不急不慢。
要知道,柳如轻在这玩意儿上横扫同龄人好几年了。
可这一局硬是磨了半个钟头,最后居然,打平了。
双陆这东西,十局里难有半局平,柳如轻比谁都清楚。
所以看见棋子并排收尾时,脸上那抹笑差点绷不住。
乐雅悄悄瞄了眼沙漏,细沙正从上层缓缓坠入下层,堆起薄薄一层。
下棋倒是省事,半个时辰过去,不用干坐着尬聊,值了。
柳如轻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指甲上那层红艳艳的蔻丹都快崩开了。
“乐雅妹妹真有两下子,居然和我拼了个平手。”
她说完便伸手去取茶盏。
茶水尚温,雾气轻浮,却没喝一口。
乐雅接过趣儿递来的茶,小口抿了抿,巴不得她赶紧告辞。
谁料茶盏刚放回几上,柳如轻就接了一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来一局?”
乐雅嘴唇轻轻抿了抿,点了下头。
柳如轻暗想,莫非上回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
这回干脆让她先掷。
乐雅依旧低眉敛目,神情专注。
哪怕骰子甩出的步数不尽人意,她也能三两下拨拉出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