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是这两天受俘归降的女奴,她本为二王子的宠姬,因一张脸生得月貌花容,被入帐收缴军资的白宏南将军留下,献到主帐,意图让此女随军,侍奉魏珩。
她听说过这位北境亲王的威名,亦知魏珩兵马强盛,实为北道的无冕之王,可比那个麾下只有一千兵马,两千牛羊的二王子能耐多了。
若她有机会讨好这位北地霸主,日后岂不是吃香喝辣,能过上令人艳羡的富贵日子?
虽说魏珩瞧着幽冷,城府亦深不可测,让人无端端联想到绿洲里最阴毒的蛇……可他生得俊美无俦,伺候他总比伺候五官丑陋的二王子要好上千倍万倍。
瑶姬有意蛊惑魏珩,她故意趴伏雪地,勾下那一条缠在颈上的银珠带子,露出一片玉雪肩头。
瑶姬哭得我见犹怜,手指颤巍巍地示弱,爬向魏珩垂地的玄黑外袍,“王爷,你刺得奴好疼啊……”
不等她勾出魏珩怜香惜玉的心思,一只黑靴蓦然踩上那一把刺进她肩头的匕首。
魏珩足下用力,抵着刀柄,故意往下压了几分。
哧。
锐刃又破肉入骨,沉没一寸,顿时鲜血横流。
瑶姬被剧烈的痛感淹没,鼻尖也冒出了无数热汗。
这是活生生用刀子凌迟肉身,可比在二王子帐中挨鞭子要疼。
瑶姬惶恐不安,所有求饶卖乖的话语,统统窒闷喉头。
她难以置信地仰头,望向面前这个倨傲抬脚的可怖男人,娇弱求饶:“王、王爷……”
可魏珩无动于衷,他的力道半点不松。
瑶姬挨得越近,魏珩越是抬腿将她推远。
男人的目光清冷,不含情。欲,他不过将瑶姬当成一片随手可弃的枯叶,一撮不引人注意的尘埃,连一记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与。
瑶姬匍匐于魏珩靴前,终是明白了他的冷漠无情,亦知自己触了魏珩的逆鳞。
她不敢再使坏勾人,牙关打颤,涕泪横流地道:“是、是奴僭越了,奴错了,您不要杀我……”
魏珩不悦地低头,看着那点溅上整洁衣袍的血星子,冷道:“趁我还未起杀心……滚!”
“是……”瑶姬生怕被魏珩扒皮抽筋,又哪里还敢逗留,男人前脚刚松开,后脚她便屁滚尿流跑回了白宏南的帐篷,再不敢来魏珩的帐前搔首弄姿。
魏珩被人惊扰,没有睡够,心中不满。
他想:这些叛主的汉将果真留不得,在外好的不学,成天想着用耍滑手段媚主……看来得寻个机会将其斩草除根,免得日后惹出大祸。
天色灰蒙,魏珩不过睡了三个时辰。
他想回帐补觉,转身的瞬息,又莫名记起了一味经久不散的女子香。
不是瑶姬身上那股子催人作呕的牡丹气息。
而是山桃的野性果子香。
口味甜津津的,腻得发慌。
自沈青棠的小衣里徐徐渡来,萦绕他的鼻端……
魏珩记起来了,他娶了妻,且在新婚夜将人抛下,一连二十多天没有回府。
正经夫妻,一月至少也要同宿三日。
这是王府的规矩,亦是魏珩给予沈青棠的体面。
魏珩摁了下青筋微跳的额角……他既娶了沈青棠,在他没有与她和离之前,合该以妻礼相待。
他得回府一趟。
思及此,魏珩给副官柳云舟留话:“本王回府两日,军中诸事,有劳你与江叔看顾一二。”
柳云舟连连摆手:“王爷说的什么话,下官身为粮官,本就该尽心竭力辅佐江老将军镇守军营,督理军务,不敢有失。”
魏珩颔首,他洗漱过后,又重新穿了一身鹿皮武袍,披上御风的黑毛狐氅,纵身上马,窜入茫茫无际的风雪夜里。
一路上,魏珩回想大婚夜的种种,心中渐生烦躁。
沈青棠独守空闺这么多天,她会不会心生怨怼,故意摆脸色给他瞧?
魏珩最厌女子啼哭……可沈青棠长于乡野,不谙世事,若她执意扯着他的衣袖落泪,他怕是会忍不住出手,将她丢出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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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是十一月初成的婚,如今二十多天过去,再有几日便是冬至。
冬至要办亚岁宴,要宴请北境四州的宾客来府上吃席,此等要紧的大事,姜氏自然全权负责,不会让新媳妇插手。
为了专心置办家宴,姜氏甚至免去了沈青棠的晨昏定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