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忙列队布阵,放出求援鹰隼,请求王庭派兵来援!
一只只鼓吻奋爪的海东青,刚抻开遒劲长翅,旋上天穹,便被一支支来势汹汹的黑羽锐箭贯穿腹肉,发出刺耳的凄唳,跌落雪地,成了一滩烂骨肉泥。
哗啦啦。
漫天都是淋下的畜肉血雨。
在一蓬蓬血雾间,一名身披狐裘甲胄的清隽男子,沐雪而出。
他的凛冽发尾随风高扬,目若淬火,手持弓箭,眯眸拉弓,以摧枯拉朽的凶悍力量,连珠射出三箭。
嗖!嗖!嗖!
弓弦震颤,信鹰落下。
契丹骑兵无法将求援书信送出,又不想全军覆没,走投无路之际,又想着燃放狼烟,给王庭的兵马发送信号。
可不等那些契丹人取火燃烟,一把锋锐无匹的冷剑,就此抵上了他的肩头。
霍的一声巨响。
衣袍撕裂,筋骨尽碎。
敌将嫣红的鲜血泼了魏珩满脸,淋入他那双冷厉坚毅的眉眼,亦照出他眸中深藏的杀意与恶念。
一条胡兵的手臂,就此被魏珩砍落在地。
胡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中燃料骨碌碌落地,看得一旁的汉将们连声呼好,堪称大快人心。
有魏珩领兵助阵,原本精疲力尽的汉将们又燃起生的希望。
他们的战意冲霄,喊杀震野,再度高举弯刀,奋勇杀向凶狠阴险的胡兵!
夜半时分,鏖战结束。
徐增提着那把沾满肉屑的弯刀,跪到魏珩面前。
“罪臣徐增,多谢赵王殿下襄助……我自知昔日叛国之举,罪孽深重,不敢苟活,今日自刎谢罪,只求殿下大发善心,收容罪臣麾下这帮家臣部将,予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徐增老泪纵横,将那把长刀抵上颈侧。
徐增深知麾下家将随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唯他马首是瞻。
倘若他想让魏珩毫无芥蒂地收下这批兵马,唯有以死谢罪。
可魏珩心知,此时杀了徐增,虽说能收拢一支数千人的汉兵,到底留下一个“多疑残暴”的印象。不如网开一面,暂且饶过徐增性命。
不等徐增挽刀自刎,魏珩手中匕首,已然迅疾袭来,叮的一声,打落了他手中利刃。
徐增的弯刀落地,茫然望向居高临下的英武男子。
“你我身上流的都是汉家血脉,若汉将有难,北道四州自会开城迎人……”魏珩佯装惜才,叹息一声,“徐老将军,本王深知你此前为护一城汉奴,不惜担下叛国之名,今冤屈既雪,若你归国,本王自当扫榻相迎。”
徐增听得此等善言,心头俱震。
他的鼻腔酸涩难抑,眼底霎时涌起一层湿意,翕动两下唇瓣,对魏珩俯首称臣。
“罪臣蒙垢多年,早已无颜立于天地之间,不曾想殿下宽仁至此,竟雪罪臣多年沉冤,许罪臣归国……从今往后,我愿执鞭坠镫,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魏珩重重一拍徐增肩膀,“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徐老将军,北境四州的边防,日后便要靠你戍卫了。”
眼下魏珩欲南下征伐,正是用兵之际,与其与北道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大族结盟,倒不如拉拢一批迷途知返的汉将。
毕竟他们已被契丹视为叛徒,无路可退,无家可归,能依仗的君主,唯有魏珩了。
魏珩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会重用这些招安的降将,但可以物尽其用,命他们戍边守城,抵御那一帮早已与他们结下血仇的契丹兵卫。
待魏珩南征凯旋,再慢慢整饬军政,翦除异己,以肃朝纲,还不必对这些汉将许下高官厚禄的奖赏,当真是一桩惠而不费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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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州,官道。
沈青棠留下一封书信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王府。
她本就是乡野长大的女孩,又擅长弓马,略懂拳脚,自然畅通无阻。
沈青棠买了一匹耐力不错的农家黄马,又准备了燃火的草绒、煮水的陶碗、路上吃的馕饼肉干、马驹吃的草料,一些旧衣,以及过年必吃的枣泥蔗糖年糕。
为了骑马方便,沈青棠抛弃那些宽袖袄裙,换上一身厚重到可以铺地充当被褥的兔毛窄袖胡袍。
她没时间绾那些繁复的发髻,直接拧了几条麻花辫,又用绯色的丝绦束好,披在肩上。
沈青棠翻身上马,抚着浓密的马鬃,与胯。下的骏马絮语。
“马兄,我知道,隆冬天里跑马,实在太伤马腿了,可我待你也不薄啊,还给你的四条蹄子裹了一层棉布呢!要知道我从前家贫,自己都舍不得买棉花制袄,暴富乍贵,给你穿金戴银,你也算是鸡犬升天了。马兄,我的好话说尽了,你可不能半路撂担子,这一遭随我寻到夫君,回城后,必有重赏!”
沈青棠一直觉得万物有灵,马也能听懂人语,她循循善诱,马兄势必会倾力配合。
就此,一人一马,哒哒上了路。
沈青棠熟悉关隘边塞,从前还在草原上与那些胡商互市,用布帛、陶器,换过厚实的兽皮、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