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全无保留地奉献自己。
她胆战心惊地感受他的摩。挲。
她任他逞凶斗恶,任他肆意妄为。
男人常年用剑,手上薄茧厚重,生着粗粝的纹路,细细碾入耳后,带着难以言说的撩人痒意。
不过细微刁钻的一捻一搓,竟也令沈青棠鼻翼生汗,隐有雷云电花自她的颈骨一寸寸蔓延上来。
“你这颗痣……生来就有?”
魏珩那犹如金石相击的清润嗓音,灌入沈青棠的耳朵。
自此,沈青棠终于明白魏珩在摸什么了。
他在摸她耳朵后面的红痣。
沈青棠:”是生来就有的。”
魏珩没有再问。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一句问话,却让沈青棠感到羞赧。
她怀疑是自己多心,毕竟魏珩不过轻描淡写说一句“耳朵有痣”,并无其他狎昵的含义。
可这般点明身上红痣、胎记的所在位置,又令人觉出一种难言的亲昵与暧昧。
仿佛她在他面前无处遁形,成了一具不着。丝缕的赤。裸肉。身。
她待他坦诚,毫无芥蒂,身上每一寸骨血皮肉,都该被他仔细端详,深重爱。抚,逐一碾。磨。
好在,几息之后,魏珩放过了她。
他松了手,又取来湿泞泞的帕子,一点一点帮沈青棠擦去颊侧的墨迹。
“不必挑灯熬夜抄经,这等小事,命下人代笔便是。”
沈青棠的下巴,被魏珩泛凉的手指挑起。
她睁着汪亮杏眼,仰面凝望眼前清辉玉映的男人,心虚地道:“可这是烧给先王的经文,不好怠慢……”
魏珩轻嗤一声:“人死身消,地底下埋着的,不过是一具白骨、一抔腐肉,诵再多的经文,父亲也听不到。再者……每年忌辰,太妃都会请北道法华寺的法师抄经供灯,你抄的这些经文,不会奉于先王灵前,又何必白费心力。”
魏珩深谙宅门的争斗,这些事不过是姜氏用来折辱沈青棠的手段,他又怎会让姜氏称心如意?
不等沈青棠再辩,魏珩已然唤来下人:“在外寻几个抄经生誊写经文,务必赶在先王忌辰之前,将誊本送回赵王府。”
沈青棠怔住:“要是太妃疑心这是旁人抄誊的经文怎么办?”
魏珩淡扫沈青棠一眼,“她不敢。”
有时,他当真觉得自己娶的小妻有点傻气。
此为王府,以魏室为尊。
即便魏珩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旁人也不敢置喙半句,又怕什么太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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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青棠漱齿洗脸后,爬上床榻。
她老老实实蜷进蝶恋花纹粉底锦被,等着魏珩沐浴归来,熄灯上榻。
许是几夜的相处,沈青棠对魏珩已有一点熟悉,和他同床共枕,也不像从前那般拘谨。
等魏珩上榻,沈青棠想到自己夜里脚冷,而魏珩体热……她想粘着他睡,也好取暖,故而殷勤地帮他掀开被角,作势挨近他一寸。
可不等沈青棠挪近,魏珩忽的摁住她的肩膀,低声告诫:“沈青棠,我明日还要早起练兵……若你有需,取玉势、角先生自、渎便是。”
避孕事的秘药还未备下,魏珩不会碰她。
沈青棠怔忪片刻,心道:她没想和魏珩行房啊……她只是想和他挤一个被窝,大家一起取暖。从前她在匪寨度日,隆冬难熬,还将香软的小羊羔抱到炕床上一同入睡呢!
可魏珩三番两次拒绝房事,沈青棠再愚钝,也懂了他的难言之隐。
难不成是他起势艰难,偶有不举?
沈青棠轻叹一口气:“王爷,今晚罗嬷嬷给我炖了一盅姜母鸭汤。说是益气养肾,对男子很好……明日也喊嬷嬷给你炖一盅吧?”
魏珩冷淡:“不必。”
沈青棠委婉劝道:“我知你的难处……王爷,我既与你成了夫妻,便不会舍你而去。即便你有隐疾也无碍,我不会嫌弃你。”
魏珩何等聪慧,怎会不明沈青棠旁敲侧击的暗示?
她竟以为他不能人事?
魏珩薄唇微抿,墨眸渐沉,他压抑片刻,还是从被衾之中,攥住沈青棠的手,将她猛地拽近,抵在了紧绷遒劲的窄腰之上。
自此,沈青棠明白了,魏珩龙精虎猛,并无难言之隐。
分明是一手难以满握,连虎口都能被硌得酸痛。
沈青棠回魂了,她想到新婚夜的艰涩,终是不敢再开口撩拨。
“是我小觑王爷了……”
沈青棠结结巴巴说了一句,又老实缩回手,背对着魏珩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