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还颤颤伸手,意欲勾动魏珩的腰带。
此言一出,魏珩自然明白,她是来自荐枕席了。
看来昨夜魏珩没与沈青棠行房,倒让旁人以为,他与王妃感情不睦……
魏珩目光晦暗不明,冷声道:“你并非寒香院的婢子。”
寒香院有罗嬷嬷看顾,不会放任这等口无遮拦的侍婢近前伺候,唯有姜氏会犯这样的蠢。
果不其然,画月抬起盈盈美眸,柔声回答:“奴婢是王太妃派来服侍王爷的。”
画月本想趁机暗示魏珩——她是长者所赐的通房丫鬟,可供魏珩享用、差遣。
可魏珩何许人也,画月越是强调自己是望山堂来的婢子,越讨他的嫌。
魏珩的耐心告罄,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渐淡,一双阴戾寒目,杀意渐盛,骇得人通体生寒。
魏珩嗓音沉肃,厉声呵斥:“来人!此女妄议王府内宅私事,拖下去乱棍打死!”
一番凶残冷酷的话语,顿时吓得画月面失血色,腿骨瘫软。
她再没有献媚的心情,涕泪横流地求饶:“王爷、王爷冤枉!是太妃命奴婢伺候王爷,全是太妃的一番好意啊!”
魏珩轻撩眼皮,眸中并无半分对于姜氏的敬重,闻言也只意味深长地道:“你来寒香院随侍,竟是奉了太妃之命?哪家婆母会在新妇刚进门,便急不可耐地往儿子院子塞人?这是不敬王妃,还是不敬本王?”
此等高帽落下来,当真是压得画月翻不了身。
画月目光发直,冷汗直冒……想也知道,这番话要是传到姜氏的耳朵里,为了保全与儿子那点不算牢靠的亲情,自然会牺牲她一个位卑言轻的小丫鬟,将这些话推到她身上,说是画月昏了头,竟在王爷面前胡说八道。
到时候,画月不仅担了一个“爬床”的罪名,还有“妄议尊长”的大不敬之罪!
届时,单她一人身死不够,还得连累家中父母子侄!
“主子、主子饶命!”
画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叩首,磕得额角青红一片,隐隐渗血,盼着魏珩放她一条生路。
屋外的亲卫婆子听到动静,急忙入屋,拖走画月。
许是想给姜氏一个告诫,魏珩难得心生怜悯,不疾不徐地开口:“也罢,既是太妃的婢子,就由母亲领走处置……寒香院不缺奴仆伺候,凡是太妃送来侍奉的丫鬟,统统送回望山堂,听明白了?”
“是。”奴仆们瞧着满地的血污,听着那凄厉入耳的哀嚎,哪敢生出什么悖逆之心?忙不迭点头应声,只盼着魏珩发落一场,能尽早消气,莫用这团愈烧愈烈的怒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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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睡醒的时候,魏珩刚回屋里。
她迷糊睁眼,望着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哑着声音问:“王爷,你怎么了?”
瞧着面色不善,好似要杀人一般。
魏珩见她一脸懵懂无辜,连被姜氏算计一场都不知情,不免一哂:“你身边何时添了几个不知分寸的小丫鬟?”
沈青棠茫然:“您是说画月、香梅吗?她们是太妃赏下来教我写字的丫鬟……是不是她们二人有哪处冒犯到王爷,令你心中不喜?”
教她写字……这般拙劣的借口,沈青棠竟会相信。
魏珩心知,沈青棠倾慕他,定不喜旁人近他的身。
可见沈青棠当真不知,那两个丫鬟居心不良,极有可能是姜氏派来侍奉魏珩枕席的通房。
平心而论,魏珩虽不喜沈青棠,却也不会允许继母肆意欺辱她。毕竟,比起姜氏,还是枕边妻子与他关系更近。
魏珩脸上的冷色淡去一些:“无事,只那两个丫鬟心太大,不好留你身边侍奉,我已命人将她们两个送回望山堂,日后不必再留院里。”
“哦……”沈青棠没有在意太多,总归魏珩愿意处置这些家事,那就由他料理,她只当一个甩手掌柜。
沈青棠一早睡醒,肚子饿了。
她记起魏珩仍在屋里,对他卖乖地道:“这才卯时,王爷也是刚起吧?我喊秀珠去备膳……”
沈青棠趿鞋,作势要下地喊人,帮魏珩布置吃食。
没等她起身,她的手臂就被男人握住了。
魏珩淡道:“不必,我还要回军所批文。”
魏珩至多夜宿三晚,白天还是要回军所处理军务。
沈青棠呆了呆,没说话。
小姑娘先前还兴致冲冲要帮魏珩安排早膳,听到他得回军所务公,顿时低头不语。
想也明白,沈青棠一定是知他要走,心里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