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没好事。于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偷你的,我偷她的。”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卷蓝黑色的钞票,塞进凌微月手里。
“我还倒拿了她六张——不对,七张大团结!老底都让我掏了!反正她这些年也揩了你不少油。姐,穷家富路,在外面多吃点,别饿着肚子!”
他伸出小手,装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凌微月的肚子。
凌微月一把搂住他,眼泪差点没忍住。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感动得咬紧下唇:“学文,谢谢你。”
凌学文被她搂得喘不过气,瓮声瓮气地说:“哎呀我的好姐,你快要勒死我了。”
凌微月松开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沾了满手的汗。
“快回去吧,”她说,“别让你妈知道。”
“知道!”凌学文转身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姐,你当上飞行员,记得给我寄张照片!”
“你怎么知道……”凌微月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点了点头。
“好。”
凌学文嘿嘿笑了一声,转身跑进人堆里,又探出头来,一脸苦大仇深:“姐,还是别寄了!露馅儿就不好了!”说完就钻进人群,一溜烟没影了。
凌微月瘪了瘪嘴角,眼角热乎乎的,有泪想涌出来。
没想到,这么多大人都不如一个孩子了解前身。
前身是宁愿喝肥皂水抗议也要去上学的人啊,怎么可能轻易就妥协嫁人了呢。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凌微月替前身抹去眼泪,拎起行李,重新朝检票口跑去。
……
凌微月跑回去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始鸣笛了。
检票口的大姐举着铁皮喇叭喊:“快点儿快点儿!要开了!”凌微月气喘吁吁地递过票,大姐撕了个口子,往旁边一推,她拎着包就冲了进去。
站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火车头冒着白烟,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她使出吃奶的劲儿跑,行李包在手里荡来荡去。
傅以渐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往外看了好几回。
列车员在车厢那头喊:“关门了啊——关门了——”
他紧锁眉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凌微月正从站台那头跑过来,两只麻花辫甩来甩去,跌跌撞撞的。
傅以渐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忽然在胸腔里鼓胀起来,撑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嗖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挤过过道,往车门跑去。
列车员正要把门关上,傅以渐一把拦住:“等一下,还有人!”
火车开始慢慢往前挪。
凌微月跑到车门口,傅以渐伸手下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包,使劲往上一拽。
她整个人被他提了上来,脚刚踩上踏板,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车门关上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他身上有一股让人心安的皂角清香。
傅以渐一只手拎着行李,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