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傻骡子,若能指挥阳间的土狗,便是一头好前锋。
只听秦勉道:“云大人,我坐在此处不动,劳烦你先引着黄狗进巷子,探一探。那处宅子很有些年头了,墙根或许能找到松动的地方,刨出个小洞,狗能钻进去。”
云百里失笑:“要是云某法力再高些、能找个猫托身就好了。猫会爬树和上屋顶嘛,从高处往院子里看,岂非比现刨个狗洞快。”
言罢,他便飘到黄狗的脑袋上方,身形一淡,进了黄狗的身躯。
黄狗倏地立起,摇摇尾巴,翕动了两下鼻子,如这坊中自由往来的土狗们一样,往火瓦巷走去。
云百里先驻足于那家文房四宝店铺边,翘起后腿挠脖子。
挠完脖子,面向铺子,蹲坐着吐舌头,一副向人乞食的狗模狗样,趁机观察铺子里的情形。
一个细眼长脸、十六七岁的小伙计,在翻宣纸簿子,看似查检是否霉,眼睛却盯着巷子深处王敏儿的宅子。
店堂另一侧的椅子里,坐着个掌柜模样的长衫男子,不时端起茶盏抿一口,抿茶时,目光也不离开墙上的花窗。
两人的视野,一个在巷子深处,一个在巷口的主街,互为补充。
看似悠然松弛,实则专注紧绷。
秦勉说得没错,果然不像生意人,更像岗哨。
云百里摇摇尾巴,往女工王敏儿的宅子走。
他绕着院墙走,现别说狗洞了,耗子洞都没有,青砖垒砌得严严实实。
但一圈下来,他有了主意。
云百里窜回王家宅子的正面,突然后腿蹲立,以爪扣门,狂吠不止。
往来路过的街坊,当即有人上前,纳闷地看着眼前情形。
云百里相信,大白天的,弄出这般动静,屋里的不管是谁,一定要来开门,否则会惹来更多的人。
门一开,他就能从大黄狗的肉身抽离,进院子,大黄狗则赶紧躲开,但依然在他的控制下,绕着院墙。
王敏儿的宅子,只是祖辈的北胡高官留下的一处别院,不大,纵横不到五丈。
云百里的魂身,与大黄狗的肉身,分离不过三丈,就无事。
狗吠了没几遍,门果然开了。
却比云百里的如意算盘还……如意!
竟是男女几人,直接走了出来。
两个男子,一个四旬左右,打扮体面,另一个小几岁,粗布蓝衣,腰间拴着牙人的木牌。
两个女子的身量,则差别较大,年长的身材高瘦,年轻的矮小许多。
瘦小女子敏捷地跨过门槛,伸脚轰开黄狗,嘴里斥骂:“哪来的野狗子,去,去!”
四旬男子皱眉问道:“这不是你家养的狗?为何对你家叫得凶?”
牙人男子见女子语噎,赶紧堆起谄媚笑容,舌灿莲花张口就来:“哟,好俊的狗子!这是旺家犬啊,听听,这几个‘旺’字叫得多响亮,张管家,贵府眼光好,买到了风水上佳的宅子。”
瘦小女子忙附和:“张管家,我表姑祖上,不是等闲之辈,置办产业时,自然挑各坊风水顶好的屋子。
云百里本性机灵,来阳间逛过几次市集,更是认识了各行各业,此刻一下子明白了,王敏儿的宅子,通过牙人说合,已成交。
他赶紧控着黄狗躲到一丈外,收敛凶相,摇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