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带着东西下车,微风从烂尾楼之间穿过,带起破烂篷布混合泥腥气的潮腐味道。
进入楼内,里头与外部一般破败,有些分隔墙甚至还来不及砌起,吊顶上挂着两盏临时拉的应急灯,发电机嗡鸣声一阵阵从走廊深处传来。
罗炳在一道崭新又厚实而显得格格不入的金属门前输入密码,拉开门,向祝闻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头比走廊亮得多,几盏施工用的吊灯把这个开间照得通明,中央摆了一张结实的折叠长桌,桌旁整齐站立十名精壮打手,枪套齐齐别在皮带显眼处,威慑近乎直白。
而开间另一侧……祝闻昭目光一凛,那是整排整齐码放的工业级塑料桶,足足有二十个。
洪增应声从一侧小门走出来,笑脸盈盈,“祝先生一路辛苦了。”
祝闻昭从善如流,对着货品扬了扬下巴,露出满意神色,“再累,看见这些也觉得值得。”
洪增朗声解释,“祝先生心境开阔,我这点比不上祝先生,只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未来还有很多合作机会,就当我腆着脸给祝先生示范一次。”
“洪老板谦虚了。”祝闻昭微微敛目,“我自然也希望第一次合作能万分‘圆满’。”
!
“那我们开始?”
“嗯,先验货吧。”祝闻昭将笔电放上长桌一头,又将自带的纯度检测仪器开启。
手提箱大小的银灰色机器,数值已经提前预设预设好,随着电源启动,屏幕发出亮光,一行小字提示送入样本。
洪增一行人站得稍有一段距离,这是规矩,买家自己验,卖家不介入。
祝闻昭向洪增道:“洪老板,能不能借个人替我取样。”
“既然祝先生信得过洪某,”他朝罗炳挥挥手,“你去,好好打下手。”
罗炳连连点头,随祝闻昭一同来到塑料桶边,随机点了五桶开封,在桶内不同位置取出样本,依次装入密封小袋,还不忘贴心标注上序号。
五袋小样整齐排列上桌,罗炳也识趣退回一边。
祝闻昭戴上专业橡胶套上前,举起取样勺子探进密封袋,提取一小撮白色结晶粉末填入反应槽。
屏幕上界面自行跳动,仪器开始工作。
等待中,洪增递过来一瓶水,“祝先生颠簸一路,快润润喉吧。”
祝闻昭笑着接过,却是没喝。
突然,仪器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读数——97。8——相当惊人的纯度。
祝闻昭没有立刻做出表示,继续检测余下样本。
97。6,98。1,98。8,97。8。
洪增自然也看到了数值,不无得意明知故问,“祝先生,纯度如何?”
祝闻昭并未直接下结论,目光又扫向墙边货品,指了排头排尾两桶,“那两只。”
洪增的笑容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变得更深,挥挥手让罗炳继续取样。
第六份,97。6。
第七份,97。9。
洪增好整以暇看着祝闻昭把第七个反应槽从仪器里取出来,切断电源,合上仪器,想来对结果是心服口服。
“祝先生现在信得过我了吗?”
“眼见为实,超出预期。”祝闻昭坐到长桌另一头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稳定币交易界面已经停在那里,目的地址栏空着,只待输入密匙。
“就不继续浪费洪老板时间了。”他从西装内袋取出U盘状钱包插入接口,微微提高音量,分外字正腔圆道,“我来付款。”
“……应该是要付款了。”操作员将耳机紧了紧,艰难分辨,“嗯……应该是键盘声。”
事实上自从祝闻昭进入那片烂尾楼,坐标信号尚且能延迟半分钟发回,但窃听音频的质量却直线下滑。
啪,一声利落而分外响亮的单独按键声落下,叮咚,交易系统的清脆回执音冲破嘈杂传入操作员耳膜。
“成了!”他猛地拔下耳机,“交易达成。”
费煜接过耳机,透过嗡嗡杂音隐约听见了洪增分外高涨的语调,心脏微微落了地,他没有取下耳机,扭头问高秘书,“各组还有多久能到。”
“有七组和十组已经到附近,另外三组十五分钟左右能赶到,剩下的……”高秘书摇摇头。
费煜用望远镜观察烂尾楼外,加上罗炳用来接祝闻昭的车子,一共四辆车,应该和自己这里前批次到达的人手总数相当,不过以火力水平来说,他有信心可以全方位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