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祝闻昭轻笑一声,“现场见。”
“现场见。”
包房门关上,费煜又静坐了一会儿,心绪有些复杂。
高秘书合上电脑,小声问:“老板,黎先生那里……”
“现在追肯定来不及了,不过以他的能耐很可能明天会出现在交易现场附近,不能任由他搅局。”费煜抹了把脸,“分出几个人,到时专门负责在周边注意黎恪他们的动向。”
凌晨两点四十。
祝闻昭坐在车后排,池禄在副驾,池卿开车。
车窗外是被老式路灯照得昏黄的乡道,平时很爱说话的池卿今天特别沉默,整整忍了一路,待看到导航界面上离目的地已不足两公里时,终是忍不了了。
她透过后视镜望向祝闻昭,满面愁容,“作为你的安保事务负责人,我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太——太危险,反正都是为了黎先生,我们和上次那样直接把人带回五区不就行了?”
祝闻昭只是温和安抚,“别担心。”
“您让我怎么放心,”她呼哧了两下鼻音,又不能对着祝闻昭发火,转过头对池禄道,“喂!你怎么不说点什么?!”
池禄一路上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妹妹叫喝,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煞有介事扶了扶眼镜,“哦,对,我有给那笔三千万款项留了技术后门,应该可以想办法追回,链上证据也能照样留存。”
池卿翻了个白眼,“我是在说钱的问题吗?!”
“钱也很重要啊!”池禄不服,“三千万呢!!”
“天,池禄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啊?!”
“我这样的天才脑子里还能装什么,取之不尽的智慧呗。”
……
这一路上祝闻昭虽然冷静但心情绝对说不上好,但听着两兄妹的争论还是不禁笑出了声。
“两位,我其实蛮惜命的。”他伸出双手左右推开兄妹俩,“我得活着回来啊,黎恪还在等我,不是吗?”
池卿眼眶有些红,哑声道,“如果回不来呢?”
池禄叹了口气,缓缓摘下眼镜,转头注视祝闻昭,“如果你真的……我们会竭尽所有看顾好黎先生,直到他痊愈。”
“别,这种机会我可不舍得让给别人。”祝闻昭舒展出一个分外柔和的微笑,“我还等着和黎恪白头偕老呢。”
“倒也是。”池禄眼眶有些发胀,尴尬地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强颜欢笑道,“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得你来才行。”
加油站想来被废弃了不少年头,顶棚已经被风雨蚀得只剩骨架,员工区的小平房上窗玻璃碎了大半,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股幽幽鬼气。
池卿没有贸然将车往里开,缓缓停靠在路旁。
同一时间,两个加油箱中间空地上突然亮起一对远光,轿车由远及近,在距离祝闻昭车驾三米远的地方停靠下来。车门很快打开,一个中等身高的精壮男人从驾驶位下来,毕恭毕敬为祝闻昭开了门。
祝闻昭认识这人,应该是洪增心腹,没记错的话叫罗炳。
罗炳的姿态放得很低,分外热情寒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车前排的池家兄妹。
祝闻昭知道他在提防什么,笑道,“车程遥远又在这荒郊野外,我总得带两个手下不是?”
罗炳连连称是,又大力拍胸脯,“这后一段路就由我护送祝先生。”他向兄妹俩点头示意,“二位放心,我开车是最稳的,保证将祝先生安全送达,不过还有两件事,”他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小匣,打开后双手递到祝闻昭面前,“按规矩,您的手机在交易结束前都得暂时锁进这小匣里。也不瞒您,这匣子会屏蔽信号,您将手机放进去,连匣子带手机还是放在您自己身上,密码等事情办完了,我们离场前自然会告诉您。”
祝闻昭挑眉瞥了眼盒子,没有过多犹豫,将手机关机放进盒子。这种程度的检查原就在意料之内,反正一开始他们就没考虑过用手机信号定位。
看到祝闻昭如此配合,罗炳感激地又说了一串恭维,先礼后兵,“这第二件事……”他长展开双臂示意祝闻昭照做,“烦请您配合一下。”
祝闻昭淡定抬起双手,任由罗炳上前检查。
罗炳的动作干净利落,裤脚、腰侧、腋下,一路向下,直至祝闻昭西装内袋时手指微顿,隔着布料按了按那个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