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啦,早晚要面对。
这种事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也好,就当多个爹。
——停!池禄扶额,真是越琢磨越离谱。
但这事儿确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的“功劳”。
当年那支录音笔,不知是祝闻昭忘记了没要回去还是根本不想要回去,总之就那么安安静静在他的保险箱里躺了三年多。
由于好奇心太甚,他总是时不时想起医院里和黎恪的那段对话,怎么想都觉得那段录音另有隐情,于是某个深夜他将录音笔取出,重新播放那段他记忆犹新的对话,依旧是以一段嘈杂而冗长的电磁干扰声开始。
……
“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自然是相信黎先生的能力。”
……
“等您接手祝家,我最大的退路不就是您么……”
池禄按下暂停键陷入沉思,三年前听这段录音时只觉理所当然,遑论录音中选择投诚黎恪的廖大午,那时包括自己在内的大部分人都认定黎恪对祝家抱持野心。
有能力,得器重,唯二竞争者一个天真一个纨绔,铺展在黎恪面前的简直就是一片坦途。
所以,伙同廖大午做局加害健康状况本就每况愈下的祝恒森完全是多此一举,池禄印象中的黎恪从来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可当年所有事几乎在同一时间凑在一起,一口气钉死了黎恪谋财害命的罪行,所以从未有人仔细考虑过,黎恪的犯罪动机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到底忽略了什么呢……?池禄将进度条来来回回拖曳了数遍细听,突然按下暂停键。
“你今天带着这东西来找我,诚意是有,但我还无法完全信任你。”
黎恪带着斟酌的低沉嗓音从耳机中传来。
这东西是什么?原本他想当然觉得这是某种能够悄无声息夺取祝恒森性命的药剂,而一旦推翻此前逻辑,这句话就相当值得推敲。
“推敲……这要怎么凭空推敲啊?”池禄气馁地薅了把头发,仰头喃喃,“要是前面的对话也能录下来就好了……嗯?”他猛地坐定,将进度条一口气拉到最前面,那段几乎每次都被跳过的杂音在降噪耳机内以一种立体而涌动的节律起伏,某些频段趋于平稳,有些频段又高低起伏,像极了后半部分黎恪与廖大午对谈的语调。
池禄握住鼠标的手有些无所适从,抬起又放下,最终拍了拍额头,“冷静点,别高兴得太早,好好想想从哪个方向开始试。”
原本池禄并不认为廖大午在密码保护之外还额外使用了其他加密技术,可在以数种修复流程处理无果后,他终于确定这不是普通的音频损坏。调用程序另行分析后他直呼大意,数据层有人为篡改的痕迹,分明就是伪装式加密手段。
“哈,老狐狸。”
解密加修复流程跑了整整五个小时,池禄顶着困乏紧盯着波形图一帧一帧逆向回拼,更高频的人声波形一点点取代了原本曲线。
凌晨快三点的时桌面上弹出完成提示,前半段终于被完整导出。
他咽了口口水,将耳机重新戴上,
廖大午的声音比后半段更亢奋,带着种急于表功又怕表过头的扭捏。
“黎先生最近事务繁忙,还需多多注意身体啊。”
“有事?”
“呃,呃,哈哈哈……”
“有事就直说。”
“那,那我就不绕弯子,今天来是有件事……不不不,是好事,对您来说绝对是好事!”
“我让你直说。”
“(一声刻意清嗓)说之前我先斗胆问一句,您觉得祝闻昭这孩子怎么样?”
“这是什么意思。”
“您也知道,祝家上下都看得出这孩子资历不够,我就想问问您心里……有没有别的打算?”
廖大午话音落下,紧跟着是三秒钟的空白,波形图上是一条几乎完全平直的线,只有极轻微的呼吸起伏,黎恪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能被录音设备捕捉到的明显反应。
“你作为医生,管的倒是挺宽。”
“不敢不敢!我就是替您觉得不值,您这些年替祝家做了多少事,到头来给人家儿子做嫁衣,搁谁心里能痛快?”
“你还有半分钟。”
“哎!我说我说!上半年祝先生连续两次肺部感染,我想着不如安排一次最高规格筛查,结果出来……咳咳,黎先生,您知道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有些指标我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说重点。”
“是……是!就是……祝先生染色体核型分析有一项异常,克氏综合征,47XXY。通俗点讲就是,他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这属于先天性缺陷,不可能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