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治疗方案。”
“诶?”
“为了确保疗效,华垚想采取封闭式长期治疗,所以回去后短期内我没办法离开隔离病区,也见不了医护人员以外的人。”
“连我也不能见?!”祝闻昭实在难以接受,“等等,华垚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起过?而且不是说静养么,这个治疗方案又是什么时候敲定的?!”
“是临时找到了更适合的可行方案,我也愿意试试,能尽快根治不是更好么?况且……”黎恪温声道,“我也想亲自告诉你。”
祝闻昭心里虽然很介意华垚的隐瞒,但以这小老头的行事风格既然能允许黎恪暂时出院想来病情是可控的,再说黎恪难得愿意亲口告诉自己这些事,满足感居然先于其他情绪率先占领了高地。
他就着黎恪掌心蹭了蹭,“那我得见不着你多久啊。”
柔软发丝缠过指尖却带来虚浮钝痛,黎恪努力保持笑容,“还不太清楚,要看初阶段效果才能确定。”他推开祝闻昭,“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走?走去哪?”祝闻昭佯装听不懂,又似突然想起什么,“啊,对,没错。”他起身冲出房间,没过几秒钟又扛着行李冲了回来,“这两天我得好好多看看你。”他忍不住吐槽,“按华垚那谨慎劲儿,怕是你都壮得能揍扁一头熊了,他还舍不得放你出来呢。”
午饭后,两人一起出了酒店。
原本祝闻昭为了方便黎恪游山特意选了这间坐落于山腰处的酒店,往上步行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最适合观景的山顶。
意外的,两人进入栈道后黎恪却没有往山顶去反而拉着祝闻昭往山下走。
祝闻昭仔细确认了遍道旁路牌,“等等,我们不该往上走么?”
“山顶明天再去。”黎恪透过两丛分隔的灌木遥遥指向山下色彩缤纷的环形游乐场,“今天先去那里。”
“游乐场?”祝闻昭相当意外,“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他拉住对方分外犹疑道,“你不是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么?”
“因为还没去过。”黎恪目光落在最为醒目的彩色摩天轮,硕大圆盘在这距离下只有巴掌那么大,每一颗悬挂的袖珍小舱都透着此前从未放在过心上的缤纷意趣,“有点好奇。”
祝闻昭眸光闪动,指尖沿着他的腕骨悄悄往上,五指交叉紧握。
“那走吧!”他大步向下,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窃喜,“这个第一次,归我了。”
第75章暮色嘉年华
两人并不赶时间,从酒店到游乐场这段路并未用车,悠闲步行而下。一开始祝闻昭借口下坡不便,到了山下平地又说假期人多,各走各的保不齐一回身就能走丢,是以从牵起黎恪开始就没松过手,
黎恪不置可否,回头瞅了眼后方五六米外努力融入人群但因过于高大而显得分外徒劳的几名手下,默默腹诽:怕是也没那么容易走丢。
走到游乐场门外,祝闻昭很快就瞧见了售票口,刚想和黎恪说明,转脸就见到对方正望着游乐场大门出神。
“在看什么?”
“人很多。”黎恪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一家四口,年幼的姐妹俩围着父母嬉戏笑闹,不消多时就隐没在检票口的队列中。
上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还是刚到祝家的第二年。他站在门外,耳畔沁着一墙之隔的如潮欢闹,心里只空荡荡蜷缩着那个再也见不到的瘦小身影。短暂停留过人间的黎朝过去不曾有机会,将来也不会再有机会哪怕是像他这样仅仅是驻足在游乐场外,进或不进全凭心意。不知天高地厚之时向黎朝许下的奢侈愿景,在独自实现的这一刻只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是以什么理由在祝闻昭泪眼婆娑的挽留下临阵脱逃,只记得那张烫金的漂亮门票在疯狂奔跑间碎成了一团扭曲废纸。握得太紧,掌心被折角磨出的钝痛成了那天最真实的知觉。
“可不是么,正好赶上引花节。”祝闻昭微微侧过身挡住浮动人群,“嫌吵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没关系。”黎恪看向他,十几年前那个挣脱喻凝牵引,呜咽着追上来请求他不要走的孩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兴许早就忘记了他那天的懦弱窘态。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买票。”祝闻昭将他推到树荫下,才跨出半步又回头强调,“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有陌生人搭讪也不许理知道了么?”
黎恪索性把手递给对方,“真那么不放心,一起去不就行了。”
祝闻昭瞥了眼长长的队伍,老实说这种事让手下来做就行,但来的路上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还是两人间第一次能被定义为约会的日子,不论哪个环节他都不想让给别人来做。
“不用。”他接住黎恪伸来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