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的火焰盘踞在心口,日复一日烈烈燃烧。
起初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一场极致的复仇。可渐渐的,他意识到那团火焰生长的位置曾经印刻过一个标记。
在窥得火焰之下的空荡虚无时,他彻底搞清楚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彻彻底底得到黎恪,那个躲藏在“骗子”背后的黎恪。
对方的喜怒哀乐,秘密,甚至罪恶他都想收进掌心里。
唯独谎言,他要从黎恪身上剥离所有对祝闻昭施加的谎言,解剖那颗曾经拼命想捂热的心。
“想谈什么?”祝闻昭随意挑了张位子坐下,饶有兴致等待黎恪的下文。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黎恪没有选择坐下,离了两排位置抱臂看他。
这个距离祝闻昭不喜欢,他复又起身坐到黎恪身边的位置,勾着对方腰间垂落的绑带将人拖得更近了些,“我听不清。”他指指颈侧,“昨天这里受了伤,耳朵总是有杂音。”
这“伤”明显指代的是昨晚黎恪为了脱身施加在祝闻昭颈侧的偷袭。
“别这么夸张。”
“这种小事没必要说谎。”祝闻昭掀开领口露出一片乌青,仰头凝视黎恪,“我不喜欢说谎。”
“你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控诉这种事吧?”黎恪皮笑肉不笑,“想达成什么目的直接说就行,没必要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祝闻昭目光掠过一旁的告解室,“就算是陌生人翻来覆去絮絮叨叨你也愿意耐心倾听,这么轮到我这里就变成了浪费时间?”
他单手环住黎恪,“这里今天不会有别人,你的时间属于我。”
“你到底想说什——”黎恪话音未落就被拖曳着拽到椅面,面前直直递来一个眼熟的铝制小罐。
这分明就是下午自己给连铎的创伤药,怎么现在居然出现在祝闻昭手里。
“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关于黎恪把一个快要比他高的alpha叫做孩子,祝闻昭目光有短暂阴冷,可再次对上视线时又变成了茫然神色,“孩子?我没见过什么孩子。”他将药塞进黎恪手心,勾开衣领,“帮我涂。”
“哈,‘不喜欢说谎’。”黎恪皱眉将药扔了回去,想去外头确认连铎还在不在,可祝闻昭的手依旧环在他腰间,刚有动作他就被大力按回了原处。
“我已经说过了,你今天的时间属于我。”祝闻昭单手将药盒拧开再次送到黎恪面前,“涂完,我会告诉你我来的目的。”
黎恪沉沉叹了口气,“衣领再拉开点。”
昨天的淤青以肉眼效果来说确实可观,黎恪一开始还有些烦躁,可感受到按压之下祝闻昭压抑的忍痛轻颤,动作间还是放轻了力道。
只是没想到祝闻昭居然会从连铎这么个小孩手里抢东西,一副争宠的样子还真是极具迷惑性,就好像这人依旧是三年前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吃醋赌气的青年。
这样推断,祝闻昭应该在告解前很久就到了教堂附近,一直藏在某个隐蔽处观察自己。
“你跟踪我多久了?”
“想知道?”祝闻昭转过来看他,“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黎恪挑眉,这方面倒是有进步。
“可以。”
“早上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黎恪双眼微眯,捕捉到了对方话中信息,问的是“送回来”而非是“在墓园见面”,所以这人应该是一早就在小镇附近蹲守自己。
“无可奉告。”黎恪将药盖好,本想收回自己口袋又被对方眼疾手快夺了去。
祝闻昭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起表确认过时间,“我今天还有事,得走了。”
“什么?”黎恪微愣。
“我想开诚布公谈谈,但你好像没这个意思。”重逢后第一次,祝闻昭主动拉开了距离,倒退数步隔着两三米距离注视黎恪,“送你回去受审很简单,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以后会经常见面的。”祝闻昭拉开大门,跨出门前又回头“善意提醒”,“这次我做了很多准备,别以为还能跑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