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你说跑了,物证,尸检没条件,监控调不到。择林啊,伯伯不是不想帮你,但现有证据能定的不是只有这一桩职权罪么。”
“钟伯伯,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哦?什么时候的当初?”钟齐德不轻不重放下茶盏,神色依旧温和,但威压已起,“你详细说来我听听。”
祝择林当然不敢在这当口意气用事,把钟齐德心满意足搂着他安排的omega,满口答应的行径明晃晃说出来,心里暗骂这老痞子吃拿卡要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钟齐德看着祝择林心有不忿的吃瘪模样,暗笑对方还是太年轻。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起身,理了理衣衫,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祝择林态度立刻软下来,却也不敢强行挽留,只得边送客边抓紧时间追问。
“口供。”钟齐德缓声道,“只要黎恪愿意自己说出来,那这件事就很好办。”
“他怎么可能愿……”
“诶。”钟齐德按住祝择林肩头,“就算是一心寻死的跳楼者,也会有值得他收回脚的理由,难道黎恪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祝择林面色一滞,总觉得哪里不对。
黎恪当然有想要交换的东西,就是用口供换取和父亲祝向淳的会面。
眼下所有路都被切断,无论祝择林愿不愿意承认,黎恪都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而剩下的所有转机,甚至就连眼前的钟齐德,似乎都在逼着他往促成会面的方向上行去。
“择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钟齐德又恢复了温和长者的模样,“若是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我今天既然来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搞刑训逼供那套,把伤口带进警司反而徒生事端。”
“明白了。”祝择林极不情不愿应下,“谢谢钟叔叔提醒。”
警司车辆驶离祝宅。
钟齐德拨通某个号码,语气与方才面对祝择林时判若两人。
“费先生,都谈妥了。”
“哈哈哈都是份内的事。”
“您说这是闹哪出呢,黎恪一走,我看择林和闻昭这俩孩子怕是很难撑起整个祝家。”
“好好好,费先生您忙,改日来五区定容我好好接待。”
挂了电话,钟齐德似笑非笑对一旁的副手道:“这黎恪还真有点本事,居然接上了费家的路子。”
副手好奇询问:“那祝择林那里我们怎么应付?”
“该怎么来怎么来,按规章办就好,反正,”钟齐德转向车窗外,“也不有什么结果。”
另一头,祝择林还在考虑有什么不留痕迹也能逼迫黎恪就范的方法,却见秘书匆匆拿着手机过来。
“是祝老先生。”
祝择林只觉眼睑一跳,硬着头皮接过电话。
果不其然,不论是墓园还是钟齐德到访的事,祝向淳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所以即便自己从未提过,但黎恪提出的会面要求,父亲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带黎恪来见我吧。”
“那这不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吗?!”
“不要紧,也是时候见见他了。”
“可是……”
“按钟齐德今天的表现,警司应该很快会插手,不能再等下去。”
“那……好吧。”
挂了电话,祝择林恨不得一脚踢飞身旁座椅,当初就是为了加一道保险才拉了钟齐德入局,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钟齐德反而成了绊脚石。
黎恪被一左一右钳制着塞进车里,上车后便被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
对于如此保密的做法,他并不意外,祝向淳与祝恒森一母同胞,所以祝恒森性格中的某些特点,祝向淳不遑多让。
譬如猜忌,譬如与生俱来的危机感。
黎恪花了很多时间调查祝向淳的住处,却一无所获。
然而就算能确定他的行踪,也很难创造一个只有两个在场的环境。
车辆隔音性很好,黎恪无获取断车外声响,只是愈发感到车辆在行驶过几十分钟后,开始持续上坡,偶尔转弯时,车速则相当缓慢。
他猜测这应该是一条开发程度不高的山路。
终于,手刹声在耳畔响起,黑布并未被揭下,他被人强硬拖出车厢又被推搡着向前。
手是被铐着的,不断的推行让脚下难以保持步调,但意外的,他的心情十分平静。
脑海中那份必须要做的清单表,在标注着“祝向淳”的那一栏,稳稳按下半笔。
脚下触感从石砖变成木地板,最后变成了地毯,鼻尖闻到浓郁茶香,和本宅惯喝的那一款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