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那一段路,山间所有声音都似乎都被阻隔在雾气之外,唯独心跳声大得几乎在侵扰耳膜。
直至真的确认眼前人并非自己臆想,他再次感到了计划脱离掌心的愤怒,可身体却任凭对方纳进怀中。
这不是他的计划,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计划在破产边缘摇摇欲坠。
在萌生强制标记的想法时,他非常笃定祝闻昭对自己只有恨意,以后不过是恨得更深罢了。
恨是最好的前提,直到洗去标记的那天,对两人来说都是解脱。
黎恪至今想不通祝闻昭对他的感情为何起了变化,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这么简单的一个人,自以为了如指掌,却偏偏误判了。
可归根结底自己似乎很难再以过去那种严苛的态度对待对方,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现在的状况,就算自己如何冷脸,对方怕也是委屈一阵子又热热烈烈再次扑上来。
很难说他和祝闻昭之间,谁才是那个更勇敢的人。
手机声从外头卧室传来,黎恪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脸庞出了浴室。
电话是邱楠打来的,按下接听键之前,他就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简短的通话之后,黎恪仰头揉了揉了眉心。
“哈,当初就应该直接关起来。”
次日清晨,费煜亲自到住处外迎接黎恪一行。
他着了套轻便保暖的浅褐色防风服,先慰问黎恪前一晚休息得如何,又感叹今日天高气爽,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祝闻昭用余光去瞥黎恪表情,昨晚他故意没有提及自己答应费煜狩猎活动的事,毕竟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不会答应。
黎恪的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略显为难,“不瞒费先生,我前阵子手臂受了点小伤,恐怕是不能参与了。”
“哦?黎先生受伤了?”费煜表面上倒是关切,心里却在腹诽上次在酒会那个过肩摔倒是没看出手脚不利索嘛。
“那祝先生……”
“闻昭腿受了伤,也不方便。”
费煜:“……”
“我没问题。”祝闻昭从黎恪身后走出,“况且我也对狩猎很感兴趣。”
“既然祝先生愿意捧场。”费煜挑眉望向黎恪,“黎先生不会不答应吧?”说罢他又不紧不慢火上浇油,“祝先生已经是成年人,我倒是认为不用事事都由他人做主。”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黎恪再次阻拦便是摆明了祝闻昭没有丝毫话语权,再过几月他就要接手祝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若是太显独断,只会平添话柄。
略略沉吟,既然费煜说过猎场内已经没有大型凶兽,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想参加?”
黎恪转向祝闻昭,凝视他的眼睛。
祝闻昭点点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似有若无勾过黎恪指尖,“让我试试吧。”
费煜在后击掌,“好!那我先带祝先生换一下装备,黎先生这次身体不适就不要勉强,以后还有机会。”
“等等。”黎恪叫住正往大木屋去的两人,顿了顿,沉声道:“虽然不方便狩猎,我也打算同行凑个热闹,这山上想必景致不错。”
“自然欢迎。”费煜吩咐管家,“替黎先生选套合适的登山服。”
半小时后,几人换好衣着装备坐进车驾,另有四名保镖驾驶另一辆车在前开道,全速往猎场大门驶去。
整个猎场几乎圈进半个山头,仅一道出入口,进出需经过两道门闸,外围由近五米高的军用级防护栏封锁。
门闸两旁竖着着两排矮墙,对称装饰着若干动物颅骨,十几双空洞眼眶齐齐朝中间望,黎恪目光飞速扫过,又嫌恶地避开。
车在山林前的小片空地停下,几人下了车,费煜再次替两人确认了一遍装备,虽说他提议这个活动本就带了点看祝闻昭笑话的意思,但并不希望真的出什么事故,不过他对猎场的安全系数有信心,被兔子野鸡攻击的几率估计要比被树根绊倒的几率小很多。
黎恪和祝闻昭一组,费煜也只带了一名副手随行。
费煜提议先同行一段再分开,也好再带两人熟悉一下环境以及隐藏的呼救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