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望向鸟群消失的方向,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
是他失误了,不该任由欲望驱使,裹挟祝闻昭共同放纵,给予对方虚妄满足。
若是任其发展,等到一年后标记解除,即便两人分道扬镳,心理依赖也将长久存在。
面对祝闻昭的指责,他无法反驳。
欲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就连自己也无法拒绝标记带来的极致引诱,又遑论祝闻昭?
不,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以身入局。
他应该按照原计划让那个选中的omega过来,他完全有能力将那个omega藏得严严实实,两人除了特殊时期绝不会有额外交集。
祝闻昭依旧会因此安分,而自己也不用分神顾虑现在这种状况。
可临到关头他改了主意。
至于原因,至今未曾细想。
或许正如祝闻昭所说,他是个疯子。
“一年之后……”
“我知道。”
祝闻昭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多谈。
良久,黎恪浅浅叹息。
“对不起。”
祝闻昭背脊微震,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希望黎恪可以就那些控制、监视与疏离和自己说一声对不起。
而非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不是他想要的道歉,可他还是心软了。
这个狡猾的坏蛋,这个稍作拨弄就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坏蛋,就连道歉也成了武器,让他不情不愿又心甘情愿相信这人此刻至少有几分真心。
半小时后,汽车驶入酒店地库。
黎恪扭头打量祝闻昭,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平静,之前的失态似乎只是短暂脱轨。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他尽量显得轻松。
祝闻昭点点头,似乎真的已经从方才情绪中脱离出来。
“这个,”他从座位夹缝中拿出费煜给的那封邀请函,“别忘了。”
黎恪有些讶异。
他还没忘记在做那些事的时候,祝闻昭一直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反复覆盖费煜的味道,又在他难以忍受的顶点一遍遍要求他保证远离其他alpha,这会儿居然又大度起来。
“我之前说的那些,”祝闻昭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是受到标记的影响,都是些胡话,你别当真。”
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挺丢脸的,你就当没听过行不行。”
闻言,黎恪面上堆砌出的轻松神色忽而多了几分真意,循着终于松弛下来的氛围调侃道:“真的不需要再增加一门信息素控制课么?”
祝闻昭做了个夸张的投降手势,“饶了我吧。”
两人下了车,同行了一段便互道了再见。
祝闻昭走出酒店,绕过街道转角,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浮了上来。
烦躁地抹了把脸,想起分别前黎恪听到自己粉饰太平的解释后,面上那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再冲动一些,将见不到对方的这段时间里的种种患得患失和盘托出……以黎恪今天的态度来看,怕是自己雇人围追堵截也很难再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