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茶的功夫,牟冲已经从本地海运建设一路讲到合海集团去年由自己负责的几个项目如何成功云云。
黎恪倒也不急,气定神闲等他说尽兴了才适时称赞道:“黄先生慧眼识人,才能招揽到牟先生这样的良将,待会儿会面时我一定要好好讨教选贤任能的本事。”
牟冲面上一僵,沉默半晌,突然叹息,“黎先生远道而来,我也不瞒您,这几日恐怕是没办法安排会面了。”
“哦?”黎恪靠进椅背,微微扬起下巴,“此话怎讲?”
牟冲满脸遗憾,“黄先生昨夜旧疾复发,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出院。”他亲自为黎恪斟茶,“不过您放心,必定不会误了这次的合作。”说罢,迅速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摆到台面,封面龙飞凤舞签了黄松平大名。
黎恪大致翻了翻,又重新合上,“原来是健康问题。”他朝秘书示意,对方立刻端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色锦盒。
黎恪将锦盒推到牟冲那边,“刚好我为黄先生备了份见面礼,都是上好的温补药材,还请代为转交。”
牟冲赶忙谢过,下一刻,那份合同也被一并推了回来。
“黎先生这是?”
黎恪笑道:“既然黄先生下周出院,那就下周再谈。我也刚好在周边走走,就当度个假。”
“这……”
“祝家和合海集团上下十几年的交情,这点诚意我还是有的,请转告黄先生,让他安心养病,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听罢这话,牟冲脸色有些冷下来,举起那份文件又不轻不重任其落在桌面。
“倒不是牟某托大,只是黄先生近年来健康时有状况,集团内由我代为经手的事务也不止一件两件,这次的生意我和黎先生谈也是一样的。”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个冷笑,“还是说在黎先生看来,我不够格呢?”
黎恪含笑摆手,“说哪的话,只是黄先生既然下周就能出院,我时间也富裕,何必急在一时。”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景致,“我自代理祝家事务起也算尽心尽力,平日里也没个放松机会,趁这次机会游玩一番,牟先生不会不体谅吧?”
牟冲似乎被这话噎了一下,好半晌总算挤出个勉强笑容,“这当然要体谅。”他朝身侧勾勾手,“待会儿你留下,替我好好安排黎先生的出行事宜。”
“牟先生。”黎恪突然出声打断,“好意心领了,只是随意四处走走,特意安排反而失了趣味。”
大事小事都没谈成,牟冲离开前,面上有显而易见的不悦。
祝闻昭虽然全程站在最后面,即便再怎么不了解原委,这会儿也看得出里头有问题。
按耐不住好奇心,牟冲前脚刚走,他就挤到黎恪身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黄松平邀请我们来的么?”
黎恪又想抽烟,但瞥了眼近在咫尺的祝闻昭又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随口道:“没听牟冲说么,黄松平住院了。”
“听到了啊,但这也不太对吧。”祝闻昭满脸狐疑,“再说了,那个黄松平我又不是没见过,壮得跟头牛似的。”
黎恪没有立刻回答,用手背触了触祝闻昭有些隆起的卫衣口袋,确认过他有乖乖带着那把枪,这才道:“考虑这些做什么,去查查周边有什么好玩的,下午就出发。”
“不是,你认真的吗……喂!”祝闻昭还想再问,黎恪已经起身,带着几个手下快步离开了贵宾室。
回到顶层房间,之前提前离场的何述已经带着两位保镖等候在那里。
“再次确认过了,房内没有窃听设备。”
黎恪点点头,坐进沙发抽出烟点上。
“我们的装置呢?”
一名手下从笔电前扭过头,“装置没问题,但他们应该是把锦盒放到了后备箱,暂时无法获取有用信息。”
邱秘书显然有些紧张,小声道:“黎先生,现在该怎么办,不如……不如还是先回去?这次咱们只当是来谈生意的,没带多少手下啊。”
一旁何述神色凝重,“刚才接到航班消息,原定航线受不可抗力暂时无法安排回程计划。”
黎恪闭上眼,深吸了口烟,“暂时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单纯的集团内斗,贸然回五区兴许会有危险,只不过……”他睁眼,“合约上的价格比往年高出整整三成,不论背后是黄松平还是牟冲,都是一次试探。”
“试探什么呢?”邱秘书挠挠头,“都合作十几年了。”
黎恪轻嗤,目光蓦地阴冷下去,“试探祝家在我手里,还有没有能力继续分这杯羹。”
第8章祸端起
祝闻昭没想到黎恪说的度假还真是度假,他赤脚踩在沙滩上,穿过人群往远处的饮品摊走去。
印象中黎恪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这次游玩却不知处于什么心理,尽拉着他往热闹的地方挤。
这还不算,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充分放松心情,这两天黎恪连何述也没带——结果就是这种买饮料的跑腿活计落到了自己头上。
祝闻昭撇撇嘴,转头愤愤地剜了眼遮阳伞下闲适到无以复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