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醒来时,心口充斥某种重获新生般的清爽,而与精神状态背道而驰的是周身密布的粘腻。
缓缓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被无数咬痕层层覆盖的腺体皮肉,旧的伤口还未来得及结痂又被新的穿刺挑破,整截脖颈用惨不忍睹形容都不为过。
过去几天的记忆倾数涌来。
他记得自己如何在愤怒中失去理智,将所有恨意都化作最原始的征服。
那个将标记过程当成报复,不知餍足往死里折腾恶鬼长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祝闻昭当然恨黎恪。
被算计、被欺骗、被诱导至易感期,桩桩件件都让他恨透了这个人,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此成为一个纯粹的施暴者。
他伸手小心翼翼推了推肩膀。
触手一片冰凉。
!?
脑中陡然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我该不会是把黎恪……诶……?!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他整个人因恐惧不自觉后仰。
哪知道身后已是床沿,手掌无所倚撑,连人带被子摔落地面。
失去被褥遮掩,毫无生机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被粗暴对待的证据从脖颈一路分布至脚踝,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祝闻昭这动静着实不小,可黎恪就那么毫无生机地躺在那儿,没有丝毫反应。
心理防线趋近崩溃,祝闻昭甚至在已经在考虑如果畏罪潜逃,按照法律被抓会判个几年。
他痴愣愣佝偻着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好半晌鼓起勇气将颤巍巍去黎恪冰凉的颈侧。
如果对方真死了,及时自首兴许还有机会判个缓刑。
“嗯?”
指腹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事态峰回路转,他一时还不敢信,半蹲着靠近,转而去探鼻吸。
“怎么,以为我死了?”
那双浅色眸子缓缓睁开带着戏谑望过来,只是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
祝闻昭一屁股坐回地面,抱住脑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细碎呜嚎,不知是哭是笑。
黎恪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无语,想起身却发现四肢仿佛和身体没了联系,试了几次,干脆作罢。
“喂。”他朝祝闻昭勾勾手指,“扶我起来。”
或许是连续几日的发泄耗尽了怒火,醒来又遭遇了一次“死而复生”的大起大落,此刻见着黎恪这罕见虚弱模样,他居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庆幸,就连听对方理所当然的使唤也少了抵触,略略犹豫便要去扶。
原本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可起身时他突然后知后觉,两人都还光着……
姗姗来迟的羞耻心化作红晕一路从耳垂蔓到脖颈,他迅速给自己穿上衣服又胡乱抓了件袍子,也不管正反,劈头盖脸把黎恪严严实实包了起来。
“啧,我要洗澡,穿衣服干嘛?”
祝闻昭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将人推到床沿,努力不去看那松松垮垮的衣襟下大片的青红交错。
虽说要去洗澡,黎恪可双脚真着了地面,却又被一阵绵软抽走了重心。
祝闻昭下意识从身后将人拦腰托举。
黎恪显然脱力到了极点,此刻靠在祝闻昭怀里时绵软又服帖。
习惯了对方掌控一切又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姿态,这会儿看着怀里的“软脚虾”祝闻昭只觉解气又荒唐,不冷不热道:“你做计划前就不想想后果?”
黎恪后仰着枕靠到他肩头,面上尽是调笑,“你每次逃跑都做了那么多计划,有哪次是成功的?”
“……”
祝闻昭讨厌黎恪很多地方,当然也包括这人从来游刃有余的做派和三言两语就能噎死人的本事。
眼见黎恪进了浴室,祝闻昭第一反应就是趁机会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房间,可明明双脚已经站定在门口又被某种奇异的情绪打断了决心。
犹豫间,身后传来黎恪从浴室走出的动静,同一时间面前的卧室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祝闻昭离门近,自然而然就要去开门。
只是手刚碰到门把,心下陡然涌起一阵无比陌生又分外强烈的危机感。
身体比大脑先行,他隔着门板大喊一声:“等等”,而后一个箭步冲到黎恪面前,将对方大敞的浴袍领口一路遮掩到喉结,确认够严实了才认认真真将腰带打成了一个硕大的死结。
刚打完结,祝闻昭就被自己这反常的行为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
放以前,黎恪就算一丝不挂站四字路口跳舞,自己也只会混在人群里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