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罗兰老巢炸毁,杨平威和五千士兵死在了哥洲,他带着重伤的江冶,乘坐直升机一路飞到运城,最后停留在了这座山林的小别院里。
独栋别院的位置十分隐蔽,周围安装了追踪屏蔽仪,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医疗员正在另一间房给江冶做恢复治疗,他在这边房间洗了个澡,想安静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算算时间,距离睡之前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小时。
纪敛则去浴室洗了把脸,彻底清醒后,本打算去旁边房间看一看江冶的情况,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动静。
脚步转了个方向,纪敛则走下楼梯,看见院外几个身穿迷彩服的人,正将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往院子里拖。
男人明显不怎么配合,不断大力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
只可惜他拗不过那几个五大三粗的迷彩服,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动静,结果脸上得到了重重一拳。
“老实点!要不是纪哥还拿你有用,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纪敛则出声对外面说:“余铭、伍新洋,把人带进来。”
领头的两人看见他,齐声应了句是,随即提溜垃圾袋一样,把男人拎进来扔在地上。
男人仰起头,望见近在咫尺的纪敛则,双眼愕然的睁大了一刻,嘴里的呜呜声更加急切了。
纪敛则居高临下看了他一会儿,撕开嘴上的胶带,淡淡说:“齐主任,好久不见。”
男人正是实验室主任齐腾。
重获说话的自由,他语气慌张又有些不可思议:“纪、纪监察长,怎么是你?是你让他们把我绑来的?”
明明今天早上,自己还好好的坐在办公室里,谁知突然出现一伙人把他打晕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绑到了这个陌生地方。
纪敛则开门见山说:“今天请你过来一趟,是让你想办法摘除江冶的颈环,齐主任能做到吧?”
大约是联想到了这阵子的风言风语,齐腾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提心吊胆,一会儿又惶恐不安,盯着纪敛则的眼神也越发忌惮。
“纪监察长,当初实验体S01……呃不,江冶出狱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他的颈环是防止失控的,不能摘也没办法摘。”齐腾流着冷汗,表情勉强,“您现在让我摘颈环,不是在为难我吗?况且、况且首领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还请您三思。”
纪敛则没有废话,失去兴致一般挥了挥手。
“带下去,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之内,撬开他的嘴。”
“纪监察长!纪敛则!你不能这样……你想干什么?!要是首领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我!纪敛则——”
齐腾奋力挣扎着,但依旧被余铭和伍新洋两人合力,拖向了昏暗的地下室。
喊叫声消失,纪敛则面无波澜的转身,迈步往楼上走。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医疗员刚好从里面走出来,说道:“病人生命体征恢复平稳,该做的治疗都做了,暂时还没完全清醒,有任何问题您随时呼叫我。”
纪敛则颔首,错开方向进了房间。
房门被医疗员从外面合上,静谧的室内偶尔能听到一点山林间的蝉鸣,以及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江冶躺在平整的大床上,换了套干净的居家服,苍白的面容戴着呼吸面罩,脸上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却还是残留着少部分暗红血丝,像裂缝一样徘徊不去。
纪敛则坐在床边,视线定格在对方脸上。
眼前安静昏睡的人,与梦境里那个千疮百孔的身影,逐渐重合在一起,让人庆幸,却又让人无比痛苦。
庆幸他还活着,庆幸这辈子还能见面。
痛苦他深陷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受尽了八年的折磨。
纪敛则轻轻握住江冶的手,感受到对方冰凉的体温,手臂处未愈合的伤口突然锥心刺骨的疼了起来。
他垂下眼眸,一滴眼泪倏地掉落,砸在了江冶没有血色的手背上。
纪敛则很多年没哭过了,甚至忘了哭是什么感觉,泪水掉出眼眶的时候,他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仿佛有感应一般,江冶的手指忽然动了两下,下一秒,慢悠悠掀起了眼皮。
纪敛则立刻偏过头,把剩余的眼泪逼回眼眶,语气也恢复若无其事。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冶无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平静幽深,沙哑着嗓子说:“扶我起来。”
“你伤得很重。”纪敛则说,“最好躺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