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丧子怜镜的头颅
&esp;&esp;无幽法境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与一男子对坐弈棋。
&esp;&esp;男子面容清隽冷寂,周身气韵清冽如月华。
&esp;&esp;只是石棋盘之侧,赫然静静摆放着一颗头颅,与这清雅幽静的对弈之地格格不入,平添几分森寒诡异,透着说不出的惊悚。
&esp;&esp;崇微子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头颅,满是复杂与唏嘘,叹息道:“敛尘,你可怨为师当初暗中授意怜镜,步步诱你动情倾心?你与怜镜前些时日方成亲……”
&esp;&esp;谢敛尘神色漠然,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执起一子落下:“我灵根中的缠魂情丝已尽数抽离,且我已然炼化情根修得无情,情爱一事于我无益。怜镜她,甘愿被我所杀。”
&esp;&esp;他说罢,动作轻柔地抚上女子惨白失色的脸颊。随后抬手,用力将她僵硬的唇角向上拉扯,硬生生扯出一道异常夸张的弯弧,似是逼着她永远维持着笑意。
&esp;&esp;谢敛尘似瞧见了什么新奇趣物,慢悠悠地端详打量着:“师傅你瞧,她笑着呢。”
&esp;&esp;崇微子纵使见惯世间之事,可眼前这般诡谲景象,也让他心生悚然。
&esp;&esp;他不再去看那唇角僵硬上扬的头颅,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问道:“若修无情,斩杀挚爱即可。你又何需血洗魇祷宫?虽以你如今之修为不惧树敌,但为了乾真宗,还是收敛些为好。”
&esp;&esp;谢敛尘垂眸打量着棋局。他虽已修为大增,可却未至化神。每当修炼要突破时,便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住。
&esp;&esp;那日杀了怜镜后,他血洗魇祷宫,一是为了斩草除根,也是为了看能否冲破那股压制之力。
&esp;&esp;“听闻玄魄核,能吸纳天下妖邪之力。”
&esp;&esp;崇微子听到谢敛尘如此说,不动声色道:“确是如此。只是这玄魄核在一女子体内,此女名唤闻鸳,以你之前的修为定然是杀不了她,但如今你已修得无情,杀她并非难事。也许玄魄核,能助你冲破那股一直压制着你的力量。”
&esp;&esp;“敛尘,若能杀了她,你至化神修士,指日可待。”
&esp;&esp;见那头颅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谢敛尘又将那唇角扯起,方才落下一子:“此女在何处?”
&esp;&esp;“为师也一直在查此女踪迹。闻鸳应是被人故意藏了起来,从而不让你去杀她。敛尘你放心,为师这几日已派了宗门弟子去查探她的……”
&esp;&esp;崇微子话未说完,神色陡然剧变,眼底惊惶翻涌,却已是回天乏术。
&esp;&esp;谢敛尘以黑白棋子为阵眼,借棋盘脉络铺展阵基。原是先前每一次落子,皆会祭出一缕寂灭剑气,悄无声息流转其间。
&esp;&esp;方寸棋盘之上,早已被他悄然布下一道绝杀法阵。
&esp;&esp;待最后一子落定,整座法阵瞬间闭合成型,潜藏在棋盘之下的灭魂之力骤然迸发,无声席卷而出袭向崇微子!
&esp;&esp;“我知只有你能守好乾真宗,我已然将乾真宗交与你,你为何……”
&esp;&esp;崇微子灵力被禁锢,神魂被阵纹死死绞磨着,浑身经脉寸断。
&esp;&esp;他佝偻着身躯躺在地上喘息,却见谢敛尘皮肤上遍布火痕魔纹,发丝似藤蔓般疯长着直至曳地,枯涩又杂乱,如干枯树枝一般垂落,散乱缠绕满地。
&esp;&esp;“师父也知徒儿体内有力量压制,若真的顾念徒儿,除了将乾真宗交与我,何不将师父的元婴金丹也一并给徒儿,助我修为大增?
&esp;&esp;谢敛尘一一收起棋子。
&esp;&esp;他的面上不见半分原本容貌,五官模糊混沌,面容不停变幻扭曲着,时而化作凶狞山妖,时而化作阴邪鬼魅,瞬息之间化作众多妖邪样貌,却又没有固定形骨,可怖又诡谲。
&esp;&esp;“你、你竟是入魔了?”崇微子惊惧道,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溢出。
&esp;&esp;“墓室妖火焚身三载,皮肉筋骨受那邪火日夜淬炼,神魂又沾染弑杀山神的滔天煞气……”
&esp;&esp;“我不入魔,谁入魔?”
&esp;&esp;谢敛尘轻笑着,指尖缓缓抬起,修长利爪毫无迟疑地撕裂崇微子的皮肉,缓缓探入温热腹腔。
&esp;&esp;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生生剜出那颗元婴金丹。
&esp;&esp;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捻起那颗还带着鲜血的金丹,仰头吞入喉中。
&esp;&esp;“听闻师父也曾取过不少道士的灵核给晏骧补身子,敛尘也想尝尝这滋味。不如就先杀宗门中那些幼年欺辱于我的道士罢,先取他们的灵核可好?”
&esp;&esp;“我别无所求,只求你,放过骧……”
&esp;&esp;“师父在说什么呢?徒儿听不清。”
&esp;&esp;谢敛尘踱步至崇微子身旁,俯身贴耳作认真倾听状。
&esp;&esp;“噗呲”——随着那让人唇齿生寒的血肉破开之声,谢敛尘捧起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瞳色已布满猩红,他笑道:
&esp;&esp;“原是师父知晓我从灵根中取了缠魂情丝,担忧我心脉受损,要我吃了你的心脏补补呢。”
&esp;&esp;“直到如今,我也不盼你能守好乾真宗,护它永世不衰,我只求你放了骧儿,他只是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