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冬捷带我去见的,罗浮在狱中的状况很不好……”
孔长嬅一说话,声音带着微微的震动,贴着孔长媅的耳廓,一圈一圈地漾进她的骨头里,令孔长媅觉得自己仿佛在听她的心声一样。
这种亲密无间的触感像缓缓注入的药,让孔长媅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就是这样,我要考今年的女官。卿卿,时间紧任务重,为了不在赌场考试,我需要断情绝爱一段时间。”
孔长媅不知不觉中早已抱紧了她:“好,姐姐,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搅你的。”
……
子曰:温故而觉新,大象原无形。
温习学过的知识,结果发觉竟然和新的一样!再去看时,那大知识却嘿嘿一笑,身子一扭,反从人的小脑中逃走了。
孔长媅看着时而歪嘴冷笑、时而满脸质疑的孔长嬅,默默往青铜冰鉴里添了些冰块。
“你说,”孔长嬅翻开厚厚的一本古书查询道,“奚黎百姓知道在遥远的大舜,有一个兼爱天下的小姑娘,在为他们未来的矿冶、户口和赋役发展而发愁吗?”
孔长媅转着冰鉴摇风的手停了停,又继续道:“我都不想点破你,你那是兼爱天下吗?”
孔长嬅苦笑道:“卿卿,我现在终于懂你为什么不爱读书了——人有时真的会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无可奈何。”
被骂到的孔长媅走过去:“姐姐,紫荷最近是不是往你的饭里下东西了?你这嘴淬了毒似的。”
孔长嬅翻过一页书:“那你去尝一口看看会不会被毒死。”
尝一口?孔长媅一下子就飞凑过去,顷刻间紧贴上,两唇相近,孔长嬅看书的视线被挡,反应更快,一下子就推开了:
“说了不要打扰我。”
孔长媅直接一整个伏在地上,柔若无骨:“是你要我尝一口的。”
孔长嬅去扶起她,前后琢磨了半天,明白过来:“我是让你去尝尝紫荷的饭,不是让你——你想什么呢?”
孔长媅看着她开合的唇,还是很想亲,但又怕再被推开,只能眼巴巴看着。
见她自顾地自委屈起来,孔长嬅心中一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考期将近,我开始得太晚,实在是没底。要不我还是出去学吧。”
孔长媅好容易盼到她不出门见阿三阿四的了,怎么肯答应:“不不不!没事,真没事!可惜没有摔到在姐姐怀里,不然你就能多抱我一会儿了。”
孔长嬅道:“你想我抱你?不觉得无聊吗?”
孔长媅道:“怎么会?我想和你待一起,待到地老天荒最好。”
孔长嬅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真这样你又不乐意要吵着出门了。”
孔长媅拼命摇头:“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会假装喜欢你。”
孔长嬅摸摸她的头:“既然这样,那就来——”
“二小姐,翠花姑娘来请您。”亭亭来报。
孔长嬅收回手:“你们一天天的在冲什么业绩吗?卿卿啊,娘亲走前告诫过,不怕我们吃喝玩乐,就怕我们发愤图强。杜家的钱是花不完的,但梦想这东西是吞金的饕餮,可怕的很呐。”
孔长媅拍拍胸脯:“姐姐,我不一样,你等着瞧,我一定干出一番大事业。”
孔长嬅看她踌躇满志的模样,决定再加把劲考上女官:“好,放手去做吧,记得回家。”
孔长媅道:“那你别出去,等着我啊——你还欠我一个抱抱两个亲亲三个举高高呢。”
什么时候?孔长嬅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茫然:怎么越学习忘性越大?
然而,人在打算认真学习的时候,是这辈子最忙的时候,特别是睡着一下子吓醒的那一刻——
“小姐小姐不好了!”英英急冲冲地跑过来。
孔长嬅瞬间清醒:“但其内部党派和传统贵族之间存在一定的竞争和协商——怎么了?”
英英道:“安济堂的十五在门外哭,说小六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孔长嬅起身道:“什么?可有报官?”
英英道:“报了,但没有用啊。”
孔长嬅稍加思索,道:“让赵执事去报官,再安排府丁去找。”
英英道:“可这样小姐不就暴露了吗?和下九流的戏伶有关联,只怕是对小姐不利。”
孔长嬅道:“只说是前厅丢东西了,宋小六又遍寻不到,怕是畏罪潜逃,请府尹帮着找找。若还要问是什么东西……就说是二哥的私印丢了,干系重大,不可声扬。”
英英连忙点头:“是、是,我这就去。”
于是孔长嬅坐回去,略带担忧地看书,不一会儿,紫荷又来了:“大小姐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