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往右侧看。
公告栏最边上靠近窗户,光线好,人少一点。那里贴的是年级前二十到前五十的部分,旁边还有班级排名副表。要看沈听晚的名次,站那里正合适。
她抬手,虚挡在沈听晚肩侧,没碰她。
“这边。”
沈听晚看她口型,跟着挪过去。
刚走两步,有人从里面退出来,手肘顶向沈听晚怀里的本子。陆灼侧身挡住,手臂被撞了一下,袖子蹭到公告栏边框。
那人回头刚想骂,看见是陆灼,话卡在牙齿后面。
陆灼低头拍了拍袖口。
“下次倒车记得看后视镜。”
那人低着头钻走了。
沈听晚站到公告栏侧边,窗外的光落在玻璃上,榜单字迹总算清楚。她先去找自己的名字。
陆灼站在她左后方,身体挡住人群往这边挤的路线。玻璃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低头看榜,一个偏身站着,校服袖口被风吹起又落下。
沈听晚的手指贴到玻璃下沿,沿着排名往下数。
第九名,沈听晚。
总分后面跟着各科分数。
她停了两秒。
上次是第七。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数错。退了两名,分数差不算大,数学比上次少了六分,英语少了三分。那几道她晚上复盘过,两个选项犹豫太久,作文最后一段收得仓促。
身后有人说话。
“沈听晚第九啊?掉了吧。”
“上次第七。”
“我就说嘛,她最近天天忙陆灼的事,肯定受影响。”
“听障本来就吃亏,还非要当救世主,成绩能不掉?”
陆灼的指尖在口袋里压住烟盒边角。
她没带烟,只有一盒薄荷糖。为了防止自己在学校犯规,她把烟扔在住处抽屉里,口袋里换成糖。此刻那盒糖的硬角硌着掌心,她很想把说话的人拎出来,让他把“救世主”三个字抄八百遍,顺便查查脑子有没有漏水。
沈听晚看见那些人的口型。
她没有回头。
陆灼俯身,声音压低,确保沈听晚能读到。
“看自己的,别看他们的嘴。”
沈听晚转过脸。
陆灼站得近,口型清楚,话短,几乎不用猜。
沈听晚把本子打开,手指压着页角,写。
“我退了两名。”
陆灼看完。
“年级第九。”
沈听晚写。
“退了。”
陆灼拿过笔,在下面回。
“从神仙桌掉到神仙凳。凡人还在楼下排队买门票。”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没笑。
陆灼收了玩笑,把笔帽扣上又拔开。
“哪科?”
沈听晚指了指数学和英语。
陆灼扫了榜单一眼。
“数学六分,英语三分。下午拿卷子看,能补。现在先别给自己判刑,南江中学暂时没给年级第九开追悼会。”
沈听晚的手指蜷了下。
她低头写。
“你呢?”
陆灼没看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