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京酌在床上搂着他,劝他接受治疗。
祝明殊翻了个身,他觉得自己没病,赵京酌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于是小声地反驳:“你自己怎么不去做?”
此话一出,身后竟是一片默然。
祝明殊懊恼地咬住指尖,忽然想起从前在赵京酌的宅子里,老管家曾对他说过的事。
当年那件事发生后,二人关系破裂分崩离析,祝明殊有好几年都没再得到赵京酌的消息,因此也就无从得知,那几年里,赵京酌尝试过每日处理完要务,就将自己关进封闭的房间,不间断地接受电击治疗。他经常白日连轴工作,夜里进行电击,一直持续到重新将祝明殊找回来。
祝明殊只以为赵京酌是在以这种方式牢牢记住他曾给他带来的伤害,好在往后的岁月里加倍报复回来。后来赵京酌找到他,便是将他带到了床上,肆意发泄□□。
“算了,你不想做就不做。也不怎么管用。”赵京酌将人搂紧了些,吻着祝明殊耳尖低低道。
“……”
祝明殊闭上眼,脑中勾勒出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在祝明殊已经褪色的青春中,若说赵京酌是浓墨重彩的一道深刻痕迹,简熄是雨后绚丽的彩虹,那么华卫彬,就是坨臭不可闻的狗屎。
有阵子,简熄外出执行任务,很久都没空回西林,甚至与祝明殊的联络也越来越少。考虑到简熄的职业性质,祝明殊很理解,有时候简熄并不是不想联系他,而是怕连累到他,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直到简熄传来封信,上面写得挺情真意切,祝明殊还掉了两串泪珠子。简熄分身乏术,或许很久都没办法再回来看他。他让祝明殊一定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祝明殊叹息一声,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一连几天都食不下咽,辗转难眠。
没了简熄的保驾护航,华卫彬钻了空子,不知道从哪个谁也找不到的犄角旮旯卷土重来,并找上祝明殊,故技重施,目的是向他讨要钱财。
再次见到华卫彬,祝明殊发现男人断了只胳膊,左边袖管空空荡荡的,他对华卫彬的遭遇丝毫不感兴趣,也不想与此人多作纠缠,认栽地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张备好的银行卡。
“这是我最近兼职攒下的所有钱,都在这儿了。你拿走,以后没事别再来找我。”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华卫彬竟没像从前那样见钱眼开,拿完钱拍拍屁股麻溜滚蛋,他嘿嘿笑了两声,反常地直夸祝明殊懂事能干,懂得孝敬长辈。
祝明殊有些反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懒得听他狗叫。
“听说你最近和赵家大少爷走得很近?”图穷匕见,华卫彬精明的眼里满是贪婪。
祝明殊登时警觉,厌恶地拧起眉:“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华卫彬也不恼,意味深长地呵呵笑了两声,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祝明殊的肩膀,赔着笑脸,谄媚道:“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
赶走了华卫彬,周末上午,祝明殊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后,他发现家里静悄悄的,祝明殊暗中舒了口气,猜测华卫彬大概已经拿钱跑路了。
打开卧室的门,祝明殊看见华卫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手轻脚地数钞票,祝明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华卫彬又去勒索傅嫣兰了。
祝明殊气冲冲上前,一把将华卫彬手中的钞票夺走,咬牙质问道:“这些钱是哪来的?你又去找傅老师了?我不是说了我会给你钱让你不要去骚扰傅老师吗?”
“臭小子!你小心着点,别把钱扯破了!”华卫彬白眼翻上天,一把将钱夺回来,细心地捋平钞票翘起的卷边,没好气地解释道:“这些可不是你那个穷鬼老师给的。”
华卫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看。祝明殊顺着华卫彬的视线看去,发现一旁的皮包张着大口,鼓鼓囊囊赛满了钞票,甚至因为装不下还溢出来几叠。
祝明殊眉心一拧,直觉没好事发生,下意识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华卫彬笑了笑,讳莫如深道:“总而言之,这些都是老子光明正大赚来的。”
祝明殊轻蔑地剜了他一眼,没再搭话,自顾自去房里温书。
华卫彬将钞票清点好,跑进厨房捣鼓一阵子,接着端出一杯热牛奶,轻轻搁在祝明殊桌边。祝明殊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狐疑地瞪着华卫彬,示意男人有话快说。
华卫彬讪笑两声,只说有件事要他帮忙。
祝明殊见他吞吞吐吐,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拧着眉,连看男人一眼也奉欠:“有话直说。”
华卫彬又换上一副笑脸,笑容满面地凑到祝明殊耳边说了几句话。
闻言,祝明殊大惊失色,手一抖,摔翻了面前的书。
“你疯了?!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你让我去……”
话到嘴边,祝明殊却羞赧地说不出口,他不可置信地反复咀嚼着华卫彬方才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