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端着红木托盘站在门口,“王爷。”
萧律铭一手接过托盘一手关门。
“吃点东西吧。”
他坐在席子上坐下,将托盘置于面前矮桌:“你今晚在高府吃的山珍海味都已经吐完了,吃些东西胃里妥帖。”
裴闵转眸看来,“没想到王爷这么会心疼人。”
萧律铭又开始擦自己手法,指背将碗盘推向对面,“知道本王心疼你就过来老老实实把面吃了,不要恃宠而骄。”
裴闵再次听到“恃宠而骄”四个字,心说这些人还真拿自己当东西了。
他在萧律铭强装威胁地眼神中轻提衣摆在对面坐下。
一碗面他只吃下一半,萧律铭熏干头发后将剩下汤汤水水喝了。
裴闵张张嘴,萧律铭放下碗揩拭嘴角,问:“怎么?”
裴闵:“没,没什么……”
上次是冰糖葫芦,这次又是面汤,萧律铭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真是丝毫都不嫌弃自己这个外人。
萧律铭看穿他的迟疑,凑近了低声说:“口水都尝过多回了,还在意这些吗。”
裴闵:“……”
他的手抚上膝盖正欲起身,萧律铭拉住手腕拽回怀里搂住。
裴闵挣了下,萧律铭亲了亲他透光的耳垂,“高太傅给你吃了什么,让你吐成那样?”
裴闵别过脸,“没什么。”
“没什么?”萧律铭顺后背往下,揉搓他的后腰。
裴闵抓住得寸进尺的手,并没什么值得隐瞒。
“一些生肉罢了。”
萧律铭:“人肉?”
裴闵:“……”他扭回头皮笑肉不笑望着,“宁安王真不愧是战场上的人屠。”
“还不至于那么恶心,鹿肉罢了,烈酒腌渍过的鹿心。”
萧律铭稍微放下心,微微松开禁锢的臂膀由着裴闵站起来,在对方不稳时托了把腰。
“这群没根的东西内里心肝和外边皮子都烂透了,你这干净的君子日后还是少与他们厮混。”
裴闵说:“这次可是你叫我去的。”
“是我的错。”萧律铭拱手,“为夫对你不住,今夜为你暖床。”
萧律铭的床榻比裴闵要大,躺下去被褥枕头都弥漫着干净清爽的气息,像是那人身上的,萧律铭灭了灯。
裴闵靠内侧卧着,在萧律铭拉上帘子时说:“你派人去通知一声,不要让虎魄等我。”
萧律铭屈回搭在床沿的脚,“方才泡澡时她来问过,龙骧说了你今晚要宿在我这。”
“她会以为是你捉了我来,担心睡不着,你再叫人去说一遍。”裴闵转过腰,墨发散在床上。
萧律铭挪在他身侧,手臂撑着并未完全躺下,裴闵张着眼看他,萧律铭挽起他一缕头发绕在掌上。
“主仆做到你俩这份上,比寻常夫妻情谊都深。”
裴闵背过身去,没什么感情地说:“王爷这话听着就像青头第一次逛窑子,没意思的紧。”
萧律铭搂着他肩膀倾身贴近后背,“你最好是。”
裴闵微微睁开眼睛,“上次我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答谢我。”
萧律铭极轻笑了,目光顺他的面狭向下游走,落在喉骨上,暧昧问:“你想要什么答谢?”
裴闵抬起手指摁住他视线所及,“自然不是你想的这种,我要二十匹战马。”
萧律铭收敛神色,“你要战马做什么?”
兵器马匹,在大宗朝把控一直十分严格,稍不留神便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一官吏贪墨都不敢动到这上头。
裴闵半侧过身迎着他质疑目光,轻飘反问,“如今府中买菜钱一直都是我出,你连过冬的狐裘都当了,难道除了马,你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值得我来惦记?”
萧律铭:“……”
他豁然躺下,闭上眼睛,沉默半晌说:“过两日给你。”
第二日傍晚萧律铭从马场回来,如约前来接他。
踏雪停在王府门口,守门侍卫握住缰绳站在原地牵着,萧律铭踩着石路走到院门,晃一抬头,这才发现秋意浓重,院内兰草枯败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