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水听得一愣一愣的,咋个自己刚打探来这个刘济川的消息,怎么堂姐就说去见见?
莫非……花厅里的……就是?
心中疑惑,脚下步子却很实诚地跟上了陈半夏的。
二人来到花厅,就见花厅内已经多了一个头花白穿着靛蓝棉布长袍的老者,气质儒雅,目光炯炯。
正是半夏之前打过交道的华西坝微生物学专家钟教授。之前那份菌种鉴定报告,就是出自他手。
当时,他还问过林慕白,这个做实验的人是谁?能从传承百年的菌种中分离出有效菌株,也是厉害啊。他是惜才之人,很想将这试验之人招入麾下,成为自己的学生。
林慕白告诉了他半夏的名字,还留下一句“做学生怕是不能了,不过,以后有机会的话,可能会见面的”。
这不,机会就来了。
刘济川看到半夏带着一男一女两人进来,冷哼一声,像是想起钟教授也在,又收敛了嚣张神态,指着半夏,对着钟教授,语气平和道:
“钟教授,这位就是守拙园的当家人陈半夏。”
钟教授对着半夏微微颔,用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半夏。
气质清冽,如竹如松,少了几分小女儿家的扭捏,反而多了些大气与沉稳。
嗯,不错,是个厉害的姑娘。
半夏一听是钟教授,这个出现在她菌种鉴定报告上的名字,连忙上前:
“对不住了,钟教授,这么冷的天,还劳烦您跑这一趟,给您添麻烦了。”
钟教授看看半夏,又看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刘济川,冲着半夏极快地眨眨眼:
“我这也是为社会局效劳,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陈小姐见谅啊。”
“哪里哪里,钟教授只要公平公正即可。”
寒暄完毕,也不多说,陈半夏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晒场。
半水走在人群的最后边,这刘济川来得可真快!又是刘家在捣鬼。
既然别人是有备而来,他不由地又开始担心起堂姐来,真要挑刺儿的话,总是能找出刺来的。
一干人等在晒场站定,此时已近中午,是个晴天,太阳正暖暖地照着晒场上的四十口大缸。
酱房伙计们已经开始翻酱了,一双双手在酱缸里翻飞,酱杵带着一杵一杵的酱醅在酱缸上下翻滚,好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
刘济川略带鄙夷地扫过晒场上的伙计和大缸,大手一挥,语气严厉:
“给我查,细细地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的手下们立刻散开,分别朝着不同的大缸走去。同时,另有一部分人去了酱房。
奔向大缸的人,一一查看了缸沿的卫生状况,酱醅的状态,比如有没有出现霉菌等等,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每一口缸,缸沿都十分干净,对于这一点半夏是有操作规范的,每一日翻酱完毕,都要先用高温蒸过的棉布擦拭缸沿,之后再喷上薄薄一层高度白酒。
同时,没有太阳的日子,盖子都是必须盖上的,以防湿度太大,导致酱醅生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