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陈半夏所料,安生的日子没过两天,鹤润堂又出新幺蛾子了。
包括锦绣饭店、蓉江饭店、草堂轩、汇丰楼在内的很多饭店酒楼都受到了来自鹤润堂的施压。
鹤润堂以商会年会的唯一赞助商为筹码,向各大饭馆酒楼施压:凡是使用鹤润堂认证酱料的酒楼,可获得年会烹饪大赛和名店评选的优先参与权。
自那日酱品博览会半夏拒绝了沈明远的收购条件后,鹤润堂就毛遂自荐成为了省商会年会的唯一赞助商。
赞助商作为金主爸爸,是有权利向省商会推荐年会承办酒楼的,并且在参与年会烹饪大赛和名店评选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话就差明着说了,只要你们不用其他酱园的酱,就可以获得各种各样的好处。
软刀子最是磨人。
明眼人都会算这笔账:用守拙园的酱,没有任何好处;用鹤润堂,好处多多,还能节约成本。
为此,有几家中型馆子悄悄退了守拙园的订单,反正守拙园这边也只是预定,产品都还没出来呢,也不怕得罪。
消息传到守拙园,春梅气得直跳脚:“这都什么人啊,都没有一点交情可讲吗?脑子里全是算计!”
半夏看着气急败坏的小丫鬟,嘴角翘了翘:“你记住,这就是人性。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交情上,在商言商,商人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春梅有些懵懂的点点头,但脸上仍是余怒未消的样子。
半夏倒是觉得无所谓,退就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鹤润堂完全是财大气粗,拼财力是完全拼不过的,那就随他去吧。
半夏这边不着急,赵师傅、张老板等人却有些着急了。这事,甚至还惊动了一向低调很少参与外边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林文渊。
几人聚在一起摆摆龙门阵,喝喝茶,嗑嗑瓜子,就把一应事情都敲定了。
先是林家这边力。
林文渊不愧是前清翰林后人,文化界名人认识不很少。
他邀请了几个成都文化界的老前辈,这里头也包含一些酷爱探寻美食的老饕。
由这些人出面,写了一组关于豆瓣酱的文章,从不同角度说明了豆瓣酱为什么是”川菜之魂“。
文章一连几天,表在省城最有名的文化副刊上。
有从川味豆瓣起源娓娓道来的,从咸丰年间陈家先祖陈浩然创制豆瓣酱写起,写到九晒九露工艺如何在成都的水土里演化上百年,写到老缸里的菌种,每一口酱缸,每一代传承。
有从味型着手侃侃而谈的,写“川菜二十四味型,豆瓣酱居其”的味型体系是如何形成的,又如何围绕着豆瓣酱逐渐演化成如今大家都喜爱的川菜。
还有着重从制酱工艺入手的,从翻晒露工艺说起,到古法制酱承接天时、顺应时序,体现了“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与智慧等等。
不管哪篇文章,都既没有提到鹤润堂,也没有提守拙园,但看过报纸的很多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才是真正的豆瓣酱。
是上百年的坚守,是无数人的传承,是每一次翻晒露里的坚持,是一方水土养育出的独一无二的酱魂。
与此同时,由锦绣饭店的张老板起,带动榕江饭店、草堂轩、汇丰楼,还有数不清的大小馆子,林林总总上百家,再次布了一个联合声明。
很多经常看报纸的老百姓忽然现,这个声明与之前的那个似曾相识。
确实,与当时与刘家对峙时,布的一字不差:
【川菜之魂,在酱。酱之正宗,在守拙园。】
陈半夏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这个事情的,她很欣喜,也很感动。
原来,在她的身后,有这么多强有力的帮手,他们眼里没有别人,别家酱,只有她,只有守拙园,任何时候,都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坚定站在自己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