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半夏正在书房整理资料,春梅走了进来,拿着一个烫金请帖,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特邀陈半夏小姐润园一叙。】
落款却不是林慕白,而是一个不太陌生的名字:林文渊。
之所以说不太陌生,是因为出身于制酱世家的半夏,自小就知道刘、林两家的掌家人是谁,虽说未曾谋面,但这名字肯定是听说过无数次的。
林文渊,就是林家目前的当家人,林慕白的父亲。
林老先生邀请自己去润园,所为何事?
半夏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
不过,她想起了林家与自家祖上的渊源,加上林慕白对自己的所有帮助,有这么好的祖先,这么好的儿子,老子总不能是个坏的吧?
润园。林文渊的书房。
林文渊穿着一身天青色夹袄长袍,胸前挂着一个怀表,看着儒雅端肃,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陈半夏进得书房,先是郑重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
“不知世伯叫小女子前来,所为何事?”
林慕白招呼门口的老仆给半夏看座,奉茶,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林文渊定神仔细端详了一番半夏,只觉眼前这小女子端庄、沉稳,胸有丘壑,不由在心中暗暗点头。
他朝着半夏轻轻颔,微笑,慢条斯理说道:
“是这样,我知道现在陈家处境艰难,刘震山的手段过于卑劣了些。
我们林家不可能坐视不管,我把手里的政界商界资源理了下,全部交由小儿慕白,你们原本也认识,有事情直接找小儿即可,我林家全力以赴。”
这可是妥妥的天降资源大礼包啊,半夏眼睛一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差点就脱口而出直接答应了,她正愁自家政界商界资源匮乏呢。
七叔公虽有一些同学故旧什么的,但他的人脉大多在灌县或外省,成都的并不多。
这无异于瞌睡了送枕头,还送得刚刚好,哪有拒绝的道理。
答应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又被半夏咽了回去,她收敛了喜色,正色道:
“世伯,我知道您是好心,我也听贵公子说过咱两家祖上的渊源,若是为着这个缘故,大可不必。
林家祖上欠陈家的,早就还清了。光是借实验室这一件事,我陈家已经很是感恩戴德了。”
林文渊看着眼前的女子,若是换做旁人,遇到如此好的条件,不说去抢吧,也肯定是丝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可这女子不同,她不挟恩,懂感恩,知分寸,懂进退,是个当家的好苗子。
他在心中不由地为陈家老祖宗感到欣慰,陈家后继有人了啊。
心念至此,林文渊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陈小姐送来的拜年礼,我也尝了尝,颇有几分十年前令尊之风,陈家后继有人,我由衷地为陈家高兴。
不说陈年旧事,单就目前形势而言,作为古法制酱的遵从者,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成都的酱园行就此没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