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夏几人的运气比较好,那雨虽说是大,但也只下了一阵,就停了。
几人从窝棚出来,抬眼看天,碧空如洗,大片大片的云朵飘荡在天边,好像刚才的雨只是一场幻觉,只有树叶上的水珠和地面的潮湿昭示着它们的存在。
几人没花太多时间,就到了山顶。脚夫从骡马背上一个麻袋里掏出几根竹棍,交给几人。
张树香诧异:”这是做什么的?拐棍吗?我们不需要啊,体力还好。“
林一也满脸疑惑地看向脚夫。
已是差不多正午十分了,脚夫找了处阴凉地,那里刚好有几块大石头,让大家坐下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重整旗鼓,一鼓作气下山。
他掏出自己的水袋,喝了一口才回答:
”下山比上山还难,这还是刚下过雨,地面没那么快干,湿滑的路面一个不注意就会摔倒,这棍子不是做拐杖用的,是让你们多一个支撑点,没那么容易摔。”
张树香立马领会了:“还是王大哥想得周到,有你可真好,光凭我们几个,哪里想到还需要这些啊。”
说着,她掏出自己怀里的一小壶酒,递给脚夫:“王大哥,这是我们临出发前装的酒,你喝几口,暖暖身子。”
那脚夫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咕咚咕咚猛灌几口,才十分过瘾地说:”这酒可真好!“
然后把酒壶又递还给张树香,张树香心道,能不好吗?这可是泸州老窖啊,要不是酒瓶子不好拿,我就直接带几瓶了。
一边想着,一边又把酒壶分别递给半夏和林一,让二人也喝上几口。
此时,已是初秋时节,山里的温度更低,几人虽然爬山出了些汗,可一坐下歇息,小冷风一吹,还是忍不住簌簌发抖,这酒,喝得那是刚刚好,暖心暖胃。
见几人吃好喝完,气色还不错,脚夫站起身来,给几人示范了下竹棍的用法之后,就带着几人紧赶慢赶着往山下赶了。
等真正开始下山,几人才发现脚夫的话真的不假,下山确实比上山要难得多。
每一脚下去,必须踩实了,不然就有可能摔倒。还有的地方,则全是泥泞,几人只好手脚并用连走带爬地往下蹭。
好不容易下到半山腰,还遇到一个特别惊险的地方,路面窄的只容一个人通过,还必须得是侧着身子,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还好脚夫有经验,他先是把骡子身上的东西全部卸了,让骡子先过,然后自己又跑了几趟,把行李等物品尽数搬过去。
林一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
“你们不知道山里的凶险,这种路太窄,你们都是第一次过,自己能过去就不错了,行李我没问题的,多跑几趟就是。”
最后一趟搬完,脚夫又会转来,对几人说:
“这一趟,我专门给你们示范怎么过这种窄路,你们可得看清楚了,后背一定要紧紧贴着山壁,不要往下看,正常人,谁往下看都会腿抖。
眼睛平视前方,或者向上看,手臂也要贴着山壁,脚下不要急,一步一步挪,一定要踩稳了踩实了才动啊。”
几人现钱看着脚夫过得挺轻松的,此刻见脚夫说得严肃认真,被气氛渲染得也有些紧张了,心中多少都有些忐忑。
林一自告奋勇,第一个通过。
第二个是张树香,她在行至一半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鸟叫,好像是一只鹰呼啸着振翅飞过,一分神,腿一软,踢飞了路边上的几颗石子,身子就要往前栽。
说时迟那时快,紧随其后的半夏飞一般上前,一只手紧紧揽住张树香的腰,将她倾斜的身子扶正,同时,自己的身子也贴紧山壁。
路另一头的脚夫和林一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人没事。
张树香颤抖着声音说:“夏夏,你又救了我一命啊。”
“嗨,咱姐妹俩,还分啥你我们,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么?你这还是陪我才来的呢,我绝不可能让你出事!”
姐妹二人,手拉着手,缓步慢行,总算是通过了这危险路段。
接下来的下山路相对顺利不少,脚夫和骡子走在前边,三人紧随其后。
遇到脚夫觉得过于湿滑的路面,他会从随手包裹里掏出个小布袋,抓出几把炭灰,撒在路边上,让几人通过。
张树香悄声对半夏咬耳朵:
“咱们折腾雇这个骡马还真值,附赠一个脚夫,这脚夫大哥啥子都懂,要不是他,咱们肯定得多走不少弯路,也可能小命就葬送在这里了啊。”
半夏微笑点点头:”这不是你当初嫌雇骡马要价太高的时候了?贵有贵的道理啊,现在是不是觉得性价比超级高了哇?“
张树香点头如捣蒜,认同的不能再认同了。
林一也深以为然,起初雇骡子将价钱的时候,他和张树香一样觉得有些偏贵了,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就是觉得是不是外地口音,遇上宰客的了。
眼下看来,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超值。
从二郎山下来,已是晚上,半夏几人多付了一两银子,以表达对脚夫的谢意,然后就寻了个小店住下。
第二天继续前行,后来在大渡河岸边又苦等了几日,才有渡船前来。问了船夫才知道,前几天涨水,水流湍急,没有人敢开船。
现在水流平稳了些,才有船夫出来拉客人,他们是靠水吃饭的,谁也不愿意把命交代在这里不是。
穿过大渡河之后,几人又走了5日,才终于到了康定城西的一个小村子。
这个叫折多塘的地方,就是半夏目前的家乡。
半夏还记得奶奶说过,母亲来自于打箭炉一个叫折多塘的地方。
打箭炉,是康定的旧称,传说是沿用自三国蜀汉时期,相传诸葛亮南征时曾派将领郭达在此造箭。
这村庄,是一个被雪山环抱的藏族寸寨,位于折多山山脚下,本身海拔也有3000米左右,一抬头就能看见折多山上白雪皑皑。
半夏想,母亲是否上过这折多山,据说有4000多米高呢,若是时间允许,她还真想看看真正的雪山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