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渺儿,是她这个从未得到过温情的女儿。
擦干了在父亲病榻前哭红的眼,拿起了染血的长枪,在清晨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死生难料的征途。
没有渺儿,镇北将军府早在三年前就完了。
哪里还有今日的寿宴风光,哪里还有与靖安侯府联姻的资本?
可她强势了一辈子,习惯了将所有过错推给这个克死儿子的女儿。
此刻要她低头,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偏心和不公,比杀了她还难。
柳依依被粗鲁地关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
起初,她还存着幻想,觉得张氏只是一时之气,很快会放她出去。
可一天过去,无人问津,又冷又饿,她开始害怕了。
“放我出去!姨母!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拍打着柴房的门,哭喊得声嘶力竭。
“我也是为了将军府好啊!我是怕表姐欺君之事连累全家!呜呜呜……”
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在寂静的府邸里格外刺耳。
张氏心烦意乱,被丫鬟搀扶着在廊下散心,正好路过柴房附近。
“吵什么!”张氏不悦地呵斥。
看守的婆子连忙回话:“夫人,是表小姐……一直哭喊着知错了,求您放她出来。”
恰在此时,柳依依听到动静,奋力将脏污的脸挤到窗户缝隙里,哀哀地望出来。
几日未曾好好梳洗进食,她确实面色蜡黄,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可怜。
张氏看着她那副模样,想起她父母早亡,自己将她养在身边,虽多有偏疼,却也从未短缺她什么。
如今闹到这步田地……
她终究是心软了,再加上被吵得实在头疼,便挥了挥手。
“放她出来吧。”
柳依依一得自由,立刻连滚爬爬地扑到张氏脚边,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
“姨母!依依错了!依依不该擅作主张,不该在寿宴上让您难堪……依依应该先跟您商量,由您来决断的……”
她避重就轻,只强调自己方式不对,绝口不提自己对时渺的嫉恨。
张氏看着伏在自己脚下痛哭的柳依依,心情复杂。
她确实恼恨柳依依的鲁莽和愚蠢,将将军府置于险地,但……
谢知妄的维护
另一边,原本已经回到采跃居的时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尽管说了决绝的话,但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她深知此事对母亲的打击有多大,犹豫再三,还是悄悄回到了主院,想看看张氏情况如何,是否需要请太医再看看。
她放轻脚步,走到院门外,却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了跪在地上抱着张氏腿哭泣的柳依依。
而张氏,沉默着,没有推开,没有斥责。
那一刻,时渺的心彻底冷了。
原来,无论柳依依做了什么,在母亲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她嘲讽地笑了笑,再无任何犹豫,转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