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山是林城市典型的代表,有着很多的神秘传言。
青岚山从不在日光里露面。
整座山像是被天地刻意藏起来的秘密,终年浸在半透明的雾里。雾不是散的,是活的,顺着山坳缓缓流动,漫过松林,漫过石阶,漫过观雾山庄飞翘的檐角,把所有声音都吸得干干净净。
山风一过,林叶沙沙,却听不见风从哪来,也看不见风往哪去。
远处的峰峦只露出半截轮廓,青灰、淡紫、浅白,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水浸得皱的古画,看不真切,也猜不透深浅。山路藏在雾里,弯弯曲曲,走几步便没了尽头,仿佛一脚踏空,就能坠入连时间都静止的深处。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过分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雾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听见泥土深处细微的响动,听见自己心跳撞碎在寂静里的回音。
阳光偶尔会撕开一道缝隙,却穿不透那层终年不散的岚气,只在雾中投下几缕昏黄的光,把人影、树影、屋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只只悬在半空的手。
有人说,青岚山的雾,是山在呼吸。
也有人说,这雾藏着太多不肯安息的东西——未说出口的遗言,未昭雪的冤屈,未闭合的眼睛。
凡是走进这片雾的人,心事会变重,秘密会变沉。
而那些真正黑暗的东西,就藏在雾最浓的地方,静静看着你,不声张,只等待。
雨下了三天。
青岚山的雾气裹着湿气,渗进观雾山庄的每一条缝隙。凌晨五点,保洁员现东厢房的门推不开——黄铜门把手拧到一半,被门内的防盗链死死卡住。
撞开门时,陈景明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额头抵着摊开的卷宗,右手垂在桌沿,指尖还沾着墨。一把定制的裁纸刀斜插在他的颈动脉,刀柄上雕着的“景”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现场是典型的密室。
窗户从内部反锁,窗缝贴的封条完好无损;唯一的房门被防盗链锁住,撞门时链扣崩断的痕迹清晰可辨;房间内没有第二人的脚印,没有搏斗痕迹,甚至连裁纸刀的刀柄上,都只有陈景明自己的指纹。
但负责此案的刑侦支队长赵昭瑾,第一眼就断定这是谋杀。
书桌上的卷宗摊在“f-旧案”的页脚,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有力:“真相未白,我不瞑目”。更关键的是,陈景明的左手边,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普洱,茶水里检测出了微量的安眠药成分。
一个决意赴死的人,何必先服安眠药,再用裁纸刀自残?
赵昭瑾的目光扫过房间。紫檀木书架摆满法律典籍,角落的保险柜门半开,里面的现金和贵重物品分毫未动,只少了一份标着“绝密”的档案袋。
“死者身份确认,陈景明,岁,前市检察院高级检察官,退休三年。”年轻警员林晓凑过来,递上初步调查报告,“山庄监控显示,昨晚八点后,没人再进入过东厢房。住客一共五人,都是他的旧识。”
赵昭瑾接过名单,指尖在三个名字上停顿:周立群,前市公安局副局长,当年“f-旧案”的专案组组长;方文清,知名律师,当年为“f-旧案”嫌疑人做无罪辩护;苏曼,“f-旧案”受害者的遗孀,三年前曾公开指责陈景明“徇私枉法”。
一切资料都重整了,所以之前的资料也是假的。
雨还在下。山庄外的盘山公路被冲毁,这里成了孤岛。
赵昭瑾看着书桌后陈景明僵直的身体,忽然想起林敏嘉的话:“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致命伤是颈动脉破裂,但死者手腕上有两道陈旧性割痕,像是……反复试探留下的。”
霍沉煜道:“一个精心布置的密室,一杯掺了安眠药的茶,一份不翼而飞的绝密档案。”
赵昭瑾拿起那把裁纸刀,刀柄的“景”字是手工雕刻,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陈景明随身携带多年的物品。他忽然注意到,书桌的抽屉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枚褪色的检徽,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灿烂,背景是检察院的大门。
照片背面,是陈景明的字迹:“念念,叔叔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晓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赵队,霍先生,‘h-旧案’的受害者,就叫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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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雾山庄的客厅,气氛像窗外的雾气一样粘稠。
五名住客被集中在这里,除去周立群、方文清、苏曼,还有陈景明的秘书李哲,以及山庄的老板张婶都在这里。
“昨晚八点,陈检回房后,谁见过他?”赵昭瑾的目光扫过众人。
李哲率先开口,指尖攥得白:“八点半,我送过一杯普洱到他房门口。他说要整理卷宗,让我别打扰,我就放在了门廊的置物架上,没进门。”
“茶里有安眠药,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李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那茶是张婶泡的,我只是帮忙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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