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朱樉对攻城的部队重新进行了编组,朱樉、朱樉分别带领重炮以及步兵单位南北攻城。
永平的东城由朱樉的直属卫队带领五百辅兵及部分封锁城门,而吴金则率领金州二团,以及一团、楠京团的所有骑兵及部分部属在永平城西面。
永平城北方是青龙河,西边则是滦河,东面是抚宁,驻扎着山海卫的重兵,现在被华夏军南北夹攻,如果要逃的话,西面是最好的方向。
三月十八日清晨,华夏军各部早早就起了床,因为要作战,早饭没有喝粥,而是做的干饭。
遵化、迁安、滦州之战都有大量的敌军马匹死亡,当然大多是因为受伤不堪用被宰杀的,这几天部队终于摆脱了咸鱼、腌肉,马肉虽然粗糙,但对于华夏官兵来说简直就是美味。
饱餐一顿的官兵们休息了一会儿,七点整,集结号吹响,各部快速的整队出发。
阿巴泰此时在永平南城的城墙上,他还在跟喀木图争吵着其他两个主将的不是。
照他的意思,就应该率大军一举打垮北面来的明军,然后再回过头来收拾南面的敌军。
因为他们也知道,北面的兵力就三千多点,倒是南面有大约八千明军,阿巴泰骂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敌军什么时候把这点明军放在过眼里?
但没有其他人同意,他就是说破嘴皮也没有,到底因为战功最为卓著,济尔哈朗和萨哈廉央求他主持城南的防御。
虽然和莽古尔泰不和,但他到底是正蓝旗的贝勒,大家平常斗归斗,但打起仗来到底也还是一个旗的,所以喀木图也被派到城南辅助阿巴泰。
“主子,你去歇着吧,这点敌军都不够奴才打的,哪里还用劳你的大驾。”
尽管喀木图已跻身议政大臣之列,但在后金,主仆界限依然清晰。
阿巴泰身为贝勒,手握直属牛录,尽管内心不齿喀木图的小气,表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出的尊敬。
“哼,你真是异想天开,我领军时你还是个尿床的小孩呢!唉。。。只是这次真是丢脸,我们大金国的军队何时被明军围攻过?”
尽管阿巴泰常被认为任性且吝啬,但他何尝不是在自保?如果代善或莽古尔泰继位为大汗,他也许无话可说。
这两位都是嫡出的阿哥,母亲均为努尔哈赤的正妻,而黄台吉的母亲仅是侧妃。
黄台吉继位后,对兄长们的戒备极为严格。
老三、老四、老六都无足轻重,代善、莽古尔泰血统纯正,各自掌握旗主之位。
然而,出身庶出的阿巴泰战功卓著,这怎能不让他心生畏惧?阿巴泰平日里故作任性,到处宣扬父亲和弟弟对自己的不公,实则是故意向黄台吉展示自己的弱点。
但在战场上,除了父亲和大阿哥,他心中未曾真正敬佩过他人。
大哥褚英,他心知肚明,老二和老八的手段同样狠辣!
此次攻占并驻守关内四城,阿巴泰心中极为不安。
攻占本身无可厚非,但他对在大明腹地占据这四城持反对态度。
明军虽弱,但这四城毕竟位于大明的核心地带。
所谓留守以待明军围攻,消耗大明在京畿的力量,阿巴泰对此并不认同。
大明人口众多,而后金旗丁寥寥无几,消耗大明的同时,谁先被耗尽还不得而知。
此次连其他三位大贝勒都沉默不语,阿巴泰更不敢妄言。
他在小事上随意张扬,但在大事上从不插手。
老将阿巴泰仍想率军出城一战,纳穆泰惊慌失措地逃至永平,声称这支明军装备了大炮。
确实有些诡异,后金在攻打宁锦时需承受城头大炮的轰击,如今守城却也要遭受炮火?望着城外两百步外的“明军”正忙碌地布置炮阵,阿巴泰心中不禁叹息,任由敌军从容架炮,实在令人不快。
他从未见过攻城需要动用大炮,因为士兵躲在城垛后,火炮要多么精准才能从城垛的缺口中打入?
已是三月,大明北方的冰雪尚未消融,永平的护城河依旧冰封。
朱樉认为黄台吉选择这个季节入侵,除了收割粮食、马匹秋膘正盛外,结冰的护城河几乎失去了防御作用。
按照建奴的防守策略,城门不会被杂物堵死,十磅炮轰垮城门轻而易举。
据滦州的建奴所述,永平城内约有九千兵马,三位贝勒各领两千甲兵,还有喀喇沁、科尔沁蒙古的三千人马,未计入投降的明军。
若再加上从迁安、滦州逃至永平的约一千至两千兵马,永平城内的兵力大约在一万一二左右。
华夏军此时在永平城下部署了三个团,加上朱樉的卫队和辅兵,总计约九千七百人。
以这些部队消灭一万一二的敌军并非难事,但若要攻城进行巷战,损失可能难以控制。
一声巨响,华夏军队的十磅炮在大明的土地上首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对准七米高的城墙进行射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然而,按照规定,他们还是先进行了一次试射,首炮便精准命中!随后,十二门火炮便开始了它们的“合奏”。
当第一颗炮弹撞击在永平的城墙上时,阿巴泰被他的护卫们强行带离了城墙,尽管他内心极度不愿,但护卫们的生命安全都系于他一身,若他遭遇不测,不仅他们要陪葬,连家人也会遭受牵连。
在城墙脚下站了片刻,经验丰富的阿巴泰便洞悉了城外那支“明军”的计划,此时华夏军的炮火已经连续发射了两轮,却无一飞上城头,他们显然是想用炮火将城墙摧毁。
阿巴泰急忙返回原永平府衙,发现众人已齐聚一堂,原来北城的攻势几乎与南城同时发起,建奴中纯粹的文官并不多,而永平此时便有两位,分别是索尼和库尔缠。
纳穆泰被指派率领正黄旗的部队守卫东城墙,尽管他因抛弃图尔格独自逃跑而犯下重罪,但永平城内无人有资格对他进行惩处。
根据从战场上逃回的士兵描述,驻守永平城的将领们也明白,纳穆泰受罚是不可避免的,但也只是做做样子,不久他便会被重新起用。
“七哥,看来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需要出城一战,至少得摧毁明军的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