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暗暗心惊,抬头望去,正巧徐嘉年也目带警戒看过来。
“令徽不是会嚼舌根的人。”柳则随意道。
以前从未听柳则提及赵令徽,不想竟如此信任她,徐嘉年只得点头,朝婢女看去。
柳则一笑,并不怕她告状,上前和赵令徽往前走,“你娘请我收你时我来过府中,记得花园有一株细叶寒兰,还在吗?”
那株细叶寒兰种在东北角的树荫下,是温辞陪嫁进赵府的名种。
她亲手种在花园中,二十年过去早已枝繁叶茂。
赵令徽路过花园时常去看,两年前还分了一株种在旁边,如今也长得壮硕。
“在,可惜花期已过,先生看不到了。”赵令徽道。
“赏叶也好。”柳则回垂眸示意徐嘉年,话锋一转问:“这些年可曾替你母亲扫墓?”
徐嘉年顿住脚步挡住身后的婢女,语气和蔼道:“我们在园中找个地方喝茶聊天,劳烦姑娘准备些水果,先生不喜茶点。”
婢女手上端着茶点,但客人不喜欢,自然要以客人为主。
在赵从的嘱咐和职责中犹豫片刻,婢女行礼走了,徐嘉年这才跟上去。
温辞葬在城外七里坡,这些年赵从为表深情,每逢忌日少不得祭扫,只是不准赵令徽姐妹跟随,对外只说怕赵令徽伤心。
赵令徽不敢贸然回话,模棱两可道:“每年都有人前去祭奠。”
柳则哼一声,又问:“今日未见明昭?”
“她生性爱闹,不宜见客,在院中练琴静心。”
她句句皆在回避,柳则装作不懂,轻笑道:“我会在怀宁停留几日,若得空带她来见见我,我不怕闹。”
十几年未见的人,虽说是温辞故交,又有短暂的师生情谊在,如此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温辞生前极少提及他,求学时也只同赵从说他是家族故交。
赵令徽愿意相信他是好人,却不敢将境况和盘托出。
“多谢先生厚爱,只是令徽幼时顽劣,回想起来羞愧难当,实不敢劳烦先生挂心。”
“你这孩子。”柳则顿了片刻无奈摇头,不再为难她。
再往前便是东北角,紧临院墙是茂密的竹丛和一方三角亭,松树下的兰花并不起眼。
柳则在角落的兰花前驻足,看带着水滴的兰叶肆意生长,良久自嘲道:“依人雾中伴香来,竖子何知情已深。”
这诗让赵令徽心下生疑,不知他睹物思情,思的是别人,还是温辞。
徐嘉年怕他情思过深,上前阻止道:“先生,斯人已逝,思之无益。”
……
柳则猛然回神,往前走到亭子中倚着栏杆坐下,长叹一声道:“我看你席间眉头不展,朝事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