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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页）

一同上楼进了房间，赵令徽摘下帷帽，秦嬷嬷盯着她的脸端看许久，满是疤痕和皱纹的脸总算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泪眼纵横，“小姐和娘子长得真像。”

“你的眼睛……”赵令徽想伸手去触碰她瞎了的左眼，到了脸边却又停了下来。

她从前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如今这副样子，若不是眉眼未变，谁也认不出。

“小姐，这些随后再说。”秦嬷嬷抹掉嘴角眼泪，“你如今在赵府，过得如何？”

赵令徽还穿着今日那身白衣，看上去十分体面，秦嬷嬷却一眼便看到到了她起茧的指腹，她手上冬天里留下的冻伤还未痊愈。

“勉强度日。”赵令徽摇头道：“嬷嬷，这些年你去了何处？”

秦嬷嬷是温辞的近侍，自小一起长大，是温辞最信任的人。

当年温家遭难，温辞一批又一批的金银送进京，好不容易寻到一线生机，因有身子不方便行动，让秦嬷嬷带着陈情书和大笔钱财上京，希望能救温家于水火。

她一去数月杳无音讯，温辞等来了温家满门抄斩的消息，当夜便早产生下赵令颐。

温家最后的希望都在她身上，如此结局，温辞还是不信她会背叛，曾央求赵从去寻过，只是直到温辞过世，也没寻到踪迹。

“小姐，当年的事莫要再问，你只要相信老奴绝不会背叛娘子。”秦嬷嬷满眼心疼摸着她手上的伤疤，“明晚此时，我在此等小姐，带上二小姐，我们尽快离开怀宁。”

一个下人，要带主家小姐离开，听上去荒唐可笑，赵令徽却从她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赵家不能待了。

略微思考，赵令徽低声问：“嬷嬷，我母亲的死，温家当年的惨案，可是同赵从有关？”

秦嬷嬷指尖颤，眼神从不可置信变得闪躲，扭开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赵令徽的提问。

见她不说话，赵令徽又问：“赵从同刘毓，是不是在他与我母亲成婚前便苟合在一处？”

秦嬷嬷惊讶于她知道如此多事，抬眸仓促看了她一眼道：“是，只是往事已然无关紧要。赵从是只豺狼，迟早会对你们姐妹不利，小姐，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怀宁为好。”

她是温辞的人，和赵从没有利益牵扯，绝不会随意攀咬赵从，她说是，那便是事实。

赵令徽晃神一瞬，眼前黑，桌上的烛火的光晕噗一声，亮得刺眼。

清晏所说，竟真不是为了赵家财产。

悲伤和诧异是最无用的东西，赵令徽闭了闭眼，迅回过神来摇头道：“嬷嬷，我不走，你将你所知道的尽数说与我听，赵从若真害死我母亲，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小姐……”

“嬷嬷，我母亲郁郁而终，我若此时离开，如何对得起她生我养我？”赵令徽握紧她的手道：“况且我若带着明昭离开，世道纷乱，如何能护得住她。”

秦嬷嬷又是一颤，低头沉思良久，缓缓道：“当年温家祸事，赵从是否参与我无从得知，便是娘子，也只是隐隐猜测。至于赵从与刘毓，确有其事。他入京前便与刘毓私相授受定了终身，但刘毓一介花楼女子，赵家绝不会让她进门，于是赵从便想了个主意……”

刘毓那等身份，若要进门，当个妾室都是抬举她，赵从便与她商量，先娶一名家里满意的女子进门，等有了子嗣，再抬她入门，届时赵家便不会再阻拦。

而有了正统子嗣，赵家自不会在乎赵从抬什么样的妾室。

赵家世代在齐京行商，后赵从的祖父得罪京中权贵，才不得已搬到怀宁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