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阿姐慢慢解释。”赵令颐拉赵令徽在石桌前坐下,将事情娓娓道来,末了又道:“阿姐,我不后悔。你和母亲想护我周全,事事为我着想,我也想凭一己之力护着你。”
“明昭。”赵令徽无奈摇头,“你怎还不明白,同赵从夫妇翻脸,无论输赢,都是我们吃亏。输了我们姐妹能否活命都是问题,若赢了,以后你落得个不敬父母尖酸刻薄的名声,后半辈子便毁了。”
“那我们就赢得漂亮,让人无话可说。”赵令颐道:“阿姐,你只管做你的事,和赵从夫妇周旋交予我。”
“不行!”赵令徽强硬拒绝,又看向清晏,“你分明答应过我不动她,却还将她卷进来。”
“她迟早现我的存在,”清晏冷哼道:“至于将她卷进来,我还在考虑中,她自己送上门了。”
“阿姐,真是我主动去找他。”赵令颐急忙阻止他们争吵,“我本想求他不要为难你,如今看来,他的计划或许不错,我既不用嫁去魏府,还能让赵从夫妇吃瘪。”
闻言赵令徽恨得咬牙,深知再费口舌也无用了。
清晏的计划已然进行到这一步,毫无退路,既不可能同赵从夫妇说不嫁,也不能去将魏管家怀里的字条拿回来。
“你现在主意越大了,事已至此,我还能如何。”赵令徽起身落寞回屋,关上门后坐在卧榻上沉思。
十一年来摆在赵令颐面前的只嫁人一条路,如今有新的曙光,她自然向往。
只是她不明白,她看做救星的人或许会把她拖去深渊。
清晏不过是想利用她,
烧柴房、搬进西苑、让赵令颐同赵从夫妇叫板,一环扣一环,清晏的目的便是要堵住所有退路,让赵令徽不得不往前走。
赵令徽愤然捶在卧榻软垫上,恨自己不够果决,没能当机立断。
归根结底还是她舍不得赵令颐早早去卢家。
清晏和赵令颐还在院里,赵令徽走到桌前研墨铺纸,利落写下一封信,折好藏在衣襟中,又迅收拾好桌面。
昨夜清晏写字的纸还放在一旁,此时赵令徽才看清上面字句。
延城狂沙封雪沂,稚儒寒衾斩敌弓。皑皑白骨今何安,血染江河戍尔魂。
延城和沂山是两国交界处,只是不知他斩敌弓,斩的是北夷人的弓,还是大齐人的弓?
诗意波澜壮阔痛惜将士,人却如此阴险无赖,真真是可笑。
赵令徽将一摞新纸压在上面,心中唾弃不已。
……
怀宁城最繁华的客栈,魏管家满怀邀功的喜悦写好传回齐京的信函,从怀中掏印信时却摸到一张纸。
魏管家不记得自己何时在怀中放过此等物件,拿出展开一看,大惊失色急忙将桌上的信笺撕碎。
泛黄的纸上只写了一句话:赵从欲借赵令颐之手除掉魏逢恭,以解后顾之忧。
魏管家跟随魏逢恭多年,经年往事了若指掌,此话入眼率先想到的便是温家。
赵令颐是温辞幼女,若她有心报仇,或是赵从想要过河拆桥,岂不糟糕?
这个赵从,果然狗胆贼心!
魏管家顾不了许多,收拾行囊即刻出赶回齐京,与魏逢恭商讨对策。
……
晚饭前刘毓陆陆续续让人往西苑送东西,上至衣食下至玩物,将东西两间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赵令徽吩咐赵令颐将这些东西收好,日后好如数奉还。
赵令颐欲言又止,还是按她所说,将东西尽数收进温辞的主屋放置。
“有好日子不过。”清晏嗤笑道:“赵从这种人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我不是赵家人,赵家的东西我自然不要。”
至少在查清真相前,除了吃食,赵府的东西赵令徽一根针也不会动。
至于吃食,是他赵从该尽的养育之责。
下人送来晚饭摆在院中石桌上,全是怀宁城不可多得的珍贵食材,清晏扫了一眼,破天荒夹了只虾放在碗中,动手剥起来。
半月来从未见他进食,赵令徽一度以为他不需要,现下看他津津有味,开始怀疑他是嫌弃之前那些粗茶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