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宁到闽南府有半日路程,一早赵从便安排人将礼物装车,准备送朱槐夫妇登船。
府门口,赵从拉住桑鸢道:“昨日晚宴没机会开口,还有半日路程,你多劝说你父母,早些进门对你只有好处。”
“老爷放心。”桑鸢道:“我也想早日进门,定会努力劝说。”
本还想留朱槐几日,可朱槐称京中公务繁忙,此次来回要耽误一个月,不宜再留。
宴上赵从几次开口想提亲事,都被朱槐及时堵了回去。
今日若是劝不住,又要多费神。
桑鸢同朱槐夫妇一辆车,马车上路后,外面陪同赶车的管家掀开车帘进了车厢,朝朱槐行礼道:“老爷,准备妥当了。”
“嗯。”朱槐应了一声,同桑鸢道:“付管家擅丹青,你说他画,将你们赵大小姐的样子画下来。”
昨日晚饭前,朱槐将桑鸢这些年的事问了一遍,自然涉及赵令徽。
听见她的名字,朱槐顿了片刻,让桑鸢将赵令徽这些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还嘱咐今日会找好画师,将赵令徽的模样画下来。
“大人当真不会对大小姐不利?”桑鸢虽对赵令徽没有多忠心,却也怕她出事,日后少一个靠山,“我们大小姐……”
“我是你们大小姐请来的,如何会对她不利,只是京中有人想看她的画像罢了。”
昨夜去西苑时桑鸢并未提及此事,因为朱槐说京中那人吩咐,不能让赵令徽知晓有人将她的画像带回了京。
如今荣辱都和朱槐系在一处,桑鸢自然瞒了下来。
朱槐的确是赵令徽请来的,却不知她长相,这其中弯弯绕绕不是自己该干预的。
日后他们如何交锋,也不是能管的。
桑鸢思虑片刻,将赵令徽的样子描绘出来,亲眼看着管家画下。
管家确实是个中高手,凭简单的描绘,将赵令徽的样子画出了八成。
马车停在码头,下了车赵从率先看向桑鸢,见她皱眉不展,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赵大人。”朱槐笑着将赵从叫到一旁,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般道:“我知赵大人着急纳桑鸢过门,但我不想丢失多年的女儿在区区县令府做妾室,赵大人明白吗?”
“这……”赵从为难道:“我继室尚在。”
“女人嘛,一句话的事。”朱槐语带不屑道:“若我的女儿得嫁高门,她母亲泉下也高兴,赵大人能明白我的意思?”
赵从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道:“明白,明白,下官明白,只是我那继室……”
“算了。”朱槐长叹一声摆手:“我知赵大人爱妻如命,我也不逼你,桑鸢做妾室也无妨,只是若能去京里,我们也能时常见到女儿。”
“是是是。”赵从又是一阵附和。
朱槐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想等自己升了官,再让桑鸢下嫁,日子也能好过些。
这些年费尽心机没弄到入京的门道,好不容易攀上魏逢恭还被赵令徽从中作梗,不想如今竟有这机遇,年过四十攀上个天降的老丈人。
这是上天赐下的机会,抓不住恐怕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将朱槐夫妇送上官船,赵从眉开眼笑带着桑鸢和刘毓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给了桑鸢一张银票,让她喜欢什么尽管去买。
夏日的夜细雨淅沥,府里两个主子不在,赵行简早早睡下,下人们难得有偷懒的机会,大多回了杂院休息,守夜的窝在廊下恹恹欲睡,没几个清醒的。
赵令徽安排人等在后门僻静处,听到轻巧的敲门声立即开门将抬着棺木的伙计放进来,一路小心翼翼引着他们将漆黑的棺木抬进西苑放在正屋,又悄无声息将他们送出赵府。
之前堆放的物件全搬去了赵令颐屋里,此时正屋空荡荡只放着一口棺木几把破椅子,显得阴森异常,让赵令徽想起了当年温辞的棺木也是这般停在屋里。
温辞逝世时正逢朝廷派御史巡查,赵从以冲撞为由,没有将棺木停在前院正厅,而是直接停在了西苑的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