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没动。
她现在满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怎么解释?
解释孟家那段?
还是解释自己和表小姐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
还有被陆砚洲拿走的那只八百两的荷包——怎么拿回来?
她想得入神,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一会儿又眼珠子转了两圈,全被陆砚洲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他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盒药膏,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在想对策”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穗禾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陆砚洲已经走到她面前,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抹在她脖颈那道细痕上。
微凉的药膏触到伤口,穗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怎么,这会儿知道怕疼了?”陆砚洲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他的手没有停,又沾了些药膏,握住她的手腕,一圈一圈地涂抹。
她手腕上被腰带勒出的红痕已经有些肿了,他的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穗禾被他捏着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别过脸去不看他。
陆砚洲一边给她揉着手腕,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弄回那个八百两的荷包。”
穗禾的嘴微微张开。
他怎么知道?
陆砚洲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现在还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穗禾的眼睛都瞪圆了。
陆砚洲把药瓶放下,看着她那副被说中之后无处可藏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穗禾,你全部心思都写在脸上。你是怎么敢想着自己出去单过的?”
穗禾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陆砚洲,我想说的是,我没有错。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绣球砸中了。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事生气,我也没办法。”
“你倒是理直气壮得很。”陆砚洲说。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隔着桌案看着她:
“你昨晚就应该等我回来,把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而不是拖到今天,还和表妹在院子里分钱。”
“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
“孟家那位今天已经找到我书院了,还跟我说,不准我碰你。”
穗禾的喉咙动了动。
“他找到你书院?叫你不要碰我?”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过了一遍脑子,想着拖延时间多转几个念头,
“我没想接绣球的,是那绣球自己砸进我怀里。”
“兴许是孟家少爷扔错了人,砸绣球的,不都是女子招亲吗?我们怎么知道那楼上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当时满大街人,它就偏偏砸到我怀里,我还没来得及扔开,孟家的人就围上来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说得又快又急,边说边不自觉地比划起来:
“那个嬷嬷说什么‘没扔错,少爷说了就是您’,然后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把我胳膊架住了,我哪里挣脱得开?我一个弱女子,她们五六个丫鬟加两个嬷嬷围着我,她们生拉硬拽将我拉上马车。”
她的语气渐渐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那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先脱身,不要激怒他们,免得把事情闹得更大。”
“后来到了孟家,我根本连坐都没坐稳,孟昭阳就换了喜服进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偷眼看了看陆砚洲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
又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