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远远就听到了云的声音:“王大夫,注意脚下路!”
翠儿知道这是大夫来了,她朝屋里提了个醒:“大少爷,大夫已经走到院子外面了,您里面手脚快些。”
陆砚洲早早克制住了自己,他也怕再磨下去,自己就不愿意离开了。
他将穗禾汗湿的衣服换下,将干净的里衣穿好,又把那件桃红色肚兜妥帖地系好——这一次他睁开眼了,怕系错了勒着她。
拉过被子盖好,又替她把散在枕上的头拢到一侧。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退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王大夫已经到了屋门口,翠儿往里喊了一句:“大少爷,大夫到了!”
陆砚洲从里打开门,将王大夫迎了进去。
王大夫进了屋,看了一眼床上的穗禾,又看了一眼床边水盆里还飘着凉气的棉布毛巾,微微颔,没说什么,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三根手指搭上穗禾的腕脉。
屋里安静下来。
穗禾还睡着,呼吸粗重,脸颊上的红潮比方才淡了一些,但仍旧烫得厉害。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干裂起皮,眉头蹙着,像是在梦里也睡得不安稳。
王大夫摸了片刻,又换了只手摸,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惊惧导致的高热。”他收回手,语气笃定,“她是被吓着了,加上伤处疼痛,郁结于心,内外一激,烧就上来了。”
陆砚洲站在旁边,眉头紧拧着:“严重吗?”
“不碍事。”王大夫摆了摆手,“先取珍珠粉少许服下,安神定惊。我马上开退热药剂,吃两剂就能退下来。”
他看了一眼床边水盆里的凉水和棉布毛巾,点了头:“擦身是对的,不过她这烧容易出汗,记得要及时换衣服,要不然风邪入体,到时候就不是高热了,就是风寒致咳。这一咳起来,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好。”
陆砚洲听得仔细,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王大夫开了方子,吹了吹墨迹,递过来:“现在有些晚了,你们派个小厮随我回去拿药,我这把老骨头,坐你们家马车一起回去可好?”
陆砚洲点头:“了云,去叫样儿赶一辆马车,随王大夫去药铺抓药。跟样儿说去回,家里等着煎药。”
了云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翠儿,”陆砚洲转头,“去老夫人院子里找刘嬷嬷,要些珍珠粉来,说我需要,马上要。”
翠儿一听,转身就跑。
老夫人的松鹤院已经落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翠儿拉住一个正端着水盆往廊下走的姐姐,气喘吁吁地说:“姐姐,我是大少爷院子里的翠儿,大少爷打我来找刘嬷嬷!”
那丫头看了一眼翠儿,听到她说大少爷院子里的,上了心:“你等着,我马上进去帮你叫刘嬷嬷。”
没一会儿,刘嬷嬷披着外衣出来了,头有些散,显然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丫头,怎么是你?”刘嬷嬷压低声音,“是大少爷有事还是穗禾?”
翠儿将穗禾烧、大少爷讨要珍珠粉的事说了。
刘嬷嬷听完,一拍大腿:“就知道穗禾这丫头不禁吓,她那张嘴硬得跟什么似的,心里头却虚得很。”
她转身就往里去寻,脚步又快又急。
没一会儿,刘嬷嬷拿了三小包油纸包好的珍珠粉出来,塞进翠儿手里,又仔细交代了服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