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喜之日
&esp;&esp;礼乐回荡,灯光如星河,两侧立柱上银蛇无声凝视。
&esp;&esp;恢宏大厅下,厉无涯与秦恕并肩而立,白色军礼服在灯光下泛着银辉。
&esp;&esp;礼仪官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是厉无涯的姑父,除了厉无涯之外,厉家唯一一个活人。
&esp;&esp;“请二位交换信物与誓言。”他声音苍老但洪亮。
&esp;&esp;一旁仆人呈上一对戒指,银白色的戒圈,分别嵌着一蓝一红两颗宝石。
&esp;&esp;厉无涯平静地接过,金属触感冰凉。
&esp;&esp;他托起秦恕的手,那双向来冷晦无澜的眼睛亮得惊人。
&esp;&esp;近乎癫狂的幸福感从黑海下浮到水面,这一切真是真实得让人恐惧,如果下一刻死亡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esp;&esp;呵呵,别管他的命有何价值。
&esp;&esp;他轻轻将戒圈套上那只手指,漂亮的银莲花内纹吻上指根。
&esp;&esp;“秦恕。”他说。
&esp;&esp;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不会被媒体收音进去。这也并不是直播,所有现场的录像都会经过一遍厉无涯的眼睛。
&esp;&esp;……或许某些耳朵灵通的高阶哨兵也听得见,但谁在乎呢?
&esp;&esp;“从五年前遇到你起始,我的新生因你而光荣。”他慢慢地说自己早就想好的话。
&esp;&esp;“我没什么值得你选择的,但我想请你接受我能给你的全部。请允许我以此为誓,好吗?”
&esp;&esp;多少时间的筹谋?阴差阳错又机关算尽,他竟然真的用万千谎言包裹着将自己的真心送了出去。
&esp;&esp;戒上蓝色辉光闪烁,面前爱人眼中明亮怔愣,让人如此怜爱。
&esp;&esp;戒指会把我们锁上吗?我配有如此渴望吗?
&esp;&esp;秦恕认真地也给他戴上戒指。
&esp;&esp;“当然可以,”秦恕说,“我的生活与你同行。”
&esp;&esp;扑通、扑通。
&esp;&esp;心跳声……
&esp;&esp;杂音、烟花炸开的声音。
&esp;&esp;秦恕答应了。他想。
&esp;&esp;秦恕当然会答应,秦恕什么时候拒绝过他?
&esp;&esp;这些天走来他每一步都精心设计。
&esp;&esp;从送花到不小心泄露自己对“相亲”的厌烦,从“围猎”到“困境”。
&esp;&esp;一直到最后,掀开了他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的,名叫做“深度链接”的底牌。
&esp;&esp;秦恕接受,秦恕帮忙,秦恕慷慨而坦然地被困在首都,秦恕无条件的信任熠熠生辉。
&esp;&esp;而他在做什么?
&esp;&esp;谎言,试探,利用秦恕闪闪发光的一切。
&esp;&esp;厉无涯也不知道自己的不安定从何而来,可能在当年他谎称自己也不喜欢男人时已注定。
&esp;&esp;他根本无法坦诚但他又无比贪婪,走到了这一步还想要更多的——
&esp;&esp;如果爱呢?
&esp;&esp;阿恕,可以对我再……
&esp;&esp;不。有个声音在厉无涯耳边。
&esp;&esp;不、你是有多下作肮脏?你靠谎言获得这么多,还想将秦恕彻底改变?
&esp;&esp;你不可以,你很恶心,但是。
&esp;&esp;但是?
&esp;&esp;戒圈的冰冷如同锁链将他拉回现实,他与秦恕对视。
&esp;&esp;婚宴,礼乐回荡,千万目光注视。
&esp;&esp;星辰在秦恕眼中浮沉闪烁。
&esp;&esp;前几天,在演习借位亲吻。
&esp;&esp;秦恕很纠结是借位还是用手指挡着。
&esp;&esp;他当时是什么样?
&esp;&esp;大概是虚伪地微笑着,“可以借位,利用视线差,让他们觉得自己看见就可以了。”
&esp;&esp;他应该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