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朝穗穗笑了,“回来就好。”
正厅里,宾客已经陆续到了。
洛知峥扶着郑婉宁——郑婉宁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洛知峥全程小心翼翼,生怕谁碰着她。他先是扶郑婉宁坐下,然后自己才站到她旁边。
洛知砚和苏慕言并肩站在窗边。洛知砚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朝洛知棠挑了挑眉:“棠儿,给你准备的东西都给小竹了?”
“谢谢二哥,谢谢言哥。”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聂妄尘和璃洛洛一前一后走进来。聂妄尘大步流星,先朝洛明渊和洛夫人拱了拱手,然后转头看向洛知棠,上下打量了一番。
“啧,人靠衣装。”
众人赶忙上前行礼:“见过秦王殿下,秦王妃。”
“免礼免礼!”
“没有这身衣服我也好看。”洛知棠说。
璃洛洛走在后面,没有凑到前面来。她站在几步外,安安静静地看着洛知棠,目光在他脸上的薄粉、唇上的淡胭脂、腰间的玉佩上一一停过。
洛知棠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璃洛洛走过来,伸手替他正了正金冠上微微歪斜的红宝石坠子。动作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
“还行。”她说,语气淡淡的。
洛知棠:“想夸我就直说嘛,我又不会不接受。”
洛明渊站在正厅中央,环顾四周,微微点了点头。洛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被洛知砚轻轻拍了拍肩。
“来了!来了!”
门房的声音从府门口一路传进来。
洛知棠的心跳猛地加速。
聂沉州骑在马上,一身大红喜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烟火气。身后跟着迎亲的队伍,花轿停在门口,鼓乐声喧天。
洛知棠站在正厅里,听见外面的动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聂沉州走进来的时候,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洛知棠身上。
两人先对视了一眼。
然后聂沉州上前行礼,恭敬地叫了一声“岳父、岳母”,才走到洛知棠面前,伸出手。
洛知棠看着他掌心里那一道浅浅的纹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手指交握的瞬间,洛知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聂沉州。”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有点紧张。”
聂沉州握紧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怕。”
就两个字,简简单单,但洛知棠觉得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
两人并肩往外走。门口的花轿已经等了许久,洛知棠弯腰钻进去的时候,穗穗在身后喊了一句:“三哥,新婚快乐!”
洛知棠差点被轿帘绊倒。
花轿从洛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穿过半个京城。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张望。
“是摄政王娶亲!”
“是洛家三少爷,那个画画的!”
“啧啧,排场真大。”
议论声混着鼓乐声,在晨风里飘了很远。
花轿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正门大开,红毡铺地,从台阶下一直铺到正厅。阳光从檐角漏下来,落在红毡上,像一条流动的河。
聂沉州先下了马,回身掀开轿帘,再次伸出手。
洛知棠搭着他的手出来,两人并肩走上红毡。
正厅里,宾朋满座。
主位旁边设了一个位置——小皇帝坐在那里,一身明黄便服,眉目清俊,十几岁的少年,端端正正地坐着,嘴角带着笑。
几位宗亲老王爷坐在前排,说话声音洪亮,隔着几排都能听见。
洛知棠没见过小皇帝几次,但知道他能来,是天大的体面。他垂下眼,和聂沉州一起走到堂前。
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好奇、有打量、有祝贺、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司仪站在正中央,手里捧着红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走近。
“一拜天地——”
聂沉州和洛知棠转过身,面向门外。天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红袍金冠,衬着满堂红烛,像两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