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妄尘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目光在洛知棠身上停了一瞬,微微挑了挑眉——然后继续沉默,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又看了一眼洛知棠的脸色,嘴唇抖了抖。
“沉州他……已经走了……”
洛知棠没有理她,转过头,看向宁远。
宁远整个人都在发抖,缩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洛知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匕首还插在桌上,他没有拔,就那么空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远。
“宁远。”
宁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洛知棠的声音很轻,却让宁远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祖母年纪大了,不怕事。你呢?你才十几岁。你想好了,是要跟你祖母一起扛,还是现在说出来?”
他顿了顿。
“你想想你以后的前程。想想宁家。想想你父亲。你要是现在说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再瞒——”
他没把话说完。
宁远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在、在后面……东厢房……”
洛知棠转身就走。经过桌边时,顺手拔起那把匕首,收入鞘中。
聂妄尘跟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东厢房的门关着。
洛知棠一脚踹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一个人。玄色衣袍,眉目冷峻。是聂沉州。
他躺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浸透了,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昏迷中仍想抓住什么,却使不上力。
床边站着一个人。宁静。
她的外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下外衣的——祖母让她脱,她就脱了。手一直在抖,但她不敢停。
看见洛知棠和聂妄尘站在门口,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迅速抓起旁边的外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洛知棠没看她。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聂沉州的额头。烫的。
“聂沉州。”他叫了一声。
聂沉州没有反应。
洛知棠又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聂沉州。”
聂沉州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意识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他只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清明。*
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哑又涩:“……棠棠。”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握洛知棠的手,却抬不起来。
洛知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伸手把聂沉州扶起来。
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
她的目光在宁静身上停了一瞬,看见她外衣已经脱了,脸色微微一变——那药是她花了大代价才弄到的,连沉州那样有内力的人都扛不住。本以为万无一失……
她恢复了那副慈和的模样走进来,声音淡淡的:“洛少爷,已经这样了。沉州不该对静儿负责吗?”
洛知棠扶着聂沉州,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冷得让老太太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