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知大致扫过几眼,已经能分辨出哪个房间是夏浮萤的卧室,那里面放了张能供人伏案学习的书桌。
他把人带过去,替她关上门。
外面的人暂时被隔绝,夏浮萤飞快地想了一遍,紧接着开始收拾东西。这里确实不能再住下去了,就算李奶奶让她继续住,她也住得不安心。
门外,陈岸知垂眸看着李老太太,看得老人家怪发毛的。
“小陈啊,”李奶奶勉强笑笑,“最近挺好的吧?”
陈岸知没接这个话茬儿,反而说:“在租赁关系中,合同期未满而提前收房的行为构成了违约。您要想把她赶走也行,把违约金付了。”
“啊?”李老太呆了,“小陈啊,我这是迫不得已的啊,这女孩留在这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啊!”
“这不耽误您该赔她钱。”
“……”李老太挺怵陈家这小子的,老是淡漠着一张俊脸没多少表情,长得再帅也让人害怕。
“那……那我应该赔多少?”
“两个月房租。”他说。
“……”
得,这两个月白给人住了。
李老太只能自认倒霉,咬着牙又数三千六。
夏浮萤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推着出来。
书包仍由陈岸知负责拿,随意被他挂在一边肩膀上,另只手又把她的行李箱拿过来,带着她往外走。
吕淑丽还是气不过,抱着孩子冲她背影嚷:“小贱人,你妈有罪,你也有罪知道吗!只要你妈一天不把我男人还回来,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你还想在凛城上学?你做梦!你别想在这里安生待上一天!等着吧,只要你不走,看我找不找人弄你!”
夏浮萤满背都是冷汗。
额头上也有,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陈岸知往她脸上看了看,皱眉:“热?”
夏浮萤摇头。
她只是觉得恐惧。
“不热怎么出汗?”他问。
夏浮萤还是摇头,说不出什么来。
陈岸知停步,刚好旁边有家商店,他进去买了包纸巾。
结完账再一扭头,夏浮萤在后面跟着他,他走哪儿她跟哪儿,生怕会不见了他一样。
他没出去,跟商店老板算认识,对方跟他说了几句话,问他最近改装厂的生意怎么样。
他说还行。
老板给他递烟,他没要,指指身边的小女孩:“人家未成年,别让她闻二手烟了。”
老板赶紧把嘴里叼的烟拿下来,往烟灰缸里摁灭,看一眼夏浮萤,嗬,小姑娘长得真够白的,皮肤水灵又清透,五官还标致,怪好看。个子在这边不算太高,但架不住人比例好。气质偏柔弱,估计不是本地人。
老板问:“什么情况,这谁啊?”
“以后说。”
陈岸知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商店门口,示意夏浮萤:“先坐会儿。”
夏浮萤听话地坐了,坐下那一刻察觉到自己双腿都是软的,她确实需要休息。
陈岸知看她一眼:“你头上有汗,擦了,别回头搞得伤口发炎。”
“哦。”
她刚要举手摸摸,陈岸知制止:“别乱碰。”
她把手又放下来。
陈岸知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把额上的汗擦了,那个过程里并没有跟她有任何皮肤上的接触,但她还是觉得紧张,脸很烫。
剩下的纸巾放她包里,陈岸知扯了另一把椅子坐旁边,上身前倾微弓,胳膊肘撑腿上,这时候了终于想起来问:“你叫什么?”
“夏浮萤。”她看着他的眼睛,每次看他,就会觉得心里会平静一点儿,“夏天的夏,漂浮的浮,萤火虫的萤。”
“萤火虫?”
她这名字挺拗口,让陈岸知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这三个字。他笑笑:“夏天飞过来的萤火虫,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完又摇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还要上学,我的档案和户籍都在这边,只能在这里高考。”
“你老家是凛城?”
“我爸是这里的人,可他跟我妈很早就去了京市工作,我是在京市长大的,两个月前才被我妈带回来。”
“你爸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