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着,有机会替安晏除了芯片,替顾诀治好嗓子,替米洛寻到雄主。
然后帮他们三个平反。
如果不是这么想,他一人能吃掉多少东西?何必三十种种子一样买半斤?
他本是想着,建设荒星,然后再杀回中央星。
他这样的逃避型人格,竟能主动替荒星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陌生的地方谋划。
果然,恶人是当不了好人的。
他也是注定没有亲朋的。
陆翎眼神冰冷地看着顾诀他们转身离开,安晏继续跪在原地。
转头,打开光脑,陆翎状似平静地继续工作。
可心绪哪那么容易平复下来?
通讯里,雷米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意思是种子已经准备好,到时候直接给他送到地方。
自己还能求助谁?
耶尔,跟他们是一伙的吧?现在的情况,自己就是回到中央星,也是不安全的了。
陆翎长出一口气,坐在桌子前发呆。
他的异能,应该是能让他逃出去的,到时候先找个地方苟起来,然后一点点发育。
现在要走吗?
陆翎再次起身,从窗户往下看着安晏。
无论他怎么欺骗自己,怎么用愤怒和冷静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有一种情绪,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
是心痛。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安晏背叛了他,是安晏想把他抓去实验室,安晏现在这样,都是装的,都是苦肉计。
可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跪在寒风里的身影,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安晏的生命体征,在一点点地变弱。
荒星的夜晚太冷了,他后背的伤又那么重,再这么跪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陆翎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滑坐了下来。
他该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后半夜,荒星的天气彻底变了脸。
原本只是零星飘着的沙砾,瞬间被呼啸的狂风卷走,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荒星的沙尘暴,不像蓝星曾经的沙尘暴那样致命。
因为表层土太过厚重,荒星的沙尘暴不是很细腻,风卷着的都是大块的石块土块,狠狠地砸向四面八方。
有些像冰雹一样的感觉。
这种天气,陆翎只见过两次。
前两次,他都在垃圾堆的窝棚里躲着,周围垃圾多,即使窝棚损坏了,也就及时修补上了。
现在在别墅里,陆翎才能看到它的恐怖。
别墅门外的台阶上,安晏依旧跪在那里。
疯狂的风沙卷着砂砾,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脸上。
石子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他身上披着的单薄制服,早就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沙砾和刺骨的寒风。
他的脸早就被冻得没了知觉,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后背的伤口被风沙吹得又开始隐隐作痛,浑身都冻得僵硬。
陆翎皱着眉,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