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有些怔愣地看着秦燕楚,眉梢在惊愕中微微抬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拿过那个巧克力的时候,另一只手摊开,说:“把你要寄的信给我吧。”
听到她这话,秦燕楚垂眸笑了笑,船舱里没有风,但他身上有种云卷云舒的清冽感。
她也不由跟着笑了,果然,人吃到好东西就会变得和善,觉得世界也不面目可憎了。
秦燕楚将连翘写的信重新递给她,她说:“你怎么当真了?为什么非要寄?只是我的一个玩笑。”
“有些事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秦燕楚的眼神不笑的时候其实挺冷的,连翘抿了口巧克力,拿着那封信时,下意识把心里的所有秘密都盘了一遍。
她已经告诉过他自己曾经将没有邮检的信藏入邮袋里秘密寄出了,他现在就想看邮袋里的东西,而且将她的破邮袋拿了过去,展开看:“不明火源可以送去检测,这并不是什么多难的问题。”
“所以我才没有把它扔掉。”
秦燕楚此时将邮袋卷起,双手环胸道:“我可以帮你送检。”
“交易的代价是看邮袋里的信?”
秦燕楚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能跟连小姐做的交易可太多了,你打算怎么回上海?据我所知,这艘邮轮的船票在黑市里的价格堪比黄金。”
“所以我知道怎么藏在货舱里,更何况我有邮差身份,到哪里都方便,毕竟我们的职责就是走在路上。”
听到这话,秦燕楚在黑暗中侧眸看了看她,连翘掰剩最后一小方块巧克力,递回给秦燕楚。
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送到嘴里。
她问:“你怎么还不上去?”
秦燕楚说:“通缉犯也怕被抓到。”
连翘已经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了,说:“你不睡觉吗?”
他又看了她一眼:“没法睡。”
连翘也不能睡,毕竟身边有一个盯着邮袋的人,但如果不是他对邮袋感兴趣,也不会来给她送吃的。
跟秦燕楚打交道,真是好坏处掺半。
“这艘船什么时候靠岸?”
“十二月七日。”
听到这个答案,连翘心里刻漏一滴。
明天醒来,会是十二月五日还是十二月六日?
她又望着面前的秦燕楚,如果轮回重新来过,他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吗?
如果不记得,那她好像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因为重来一次,连翘也没办法拒绝他的帮忙,她需要他那几张美金当通行证。
“你这封信我会跟邮袋一起转运到香港邮局,送到域多利道。”
秦燕楚长腿平伸到地面,闲适地一叠,说:“如果能顺利下船的话。”
“秦先生,请不要在这种时候说消极的话,我们要满怀希望,相信一切顺利。”
秦燕楚轻轻“噢”了声:“还真是。”
“什么?”
“人被逼入绝境,到最后就剩下意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