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哐当一声脆响,碗猝然砸向地面,血和碎瓷片落了一地。
殿内忽然死寂,一时只有碎瓷片还在地面微微震颤的声音,以及,鲜血流淌的声音。
温岁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愣住了,看着这一地的血和碎裂的碗,喘息声无法遏制的加重。
碗碎了,她……打翻了裴白的心头血。
血,血流了一地……
意识到这件事后,温岁猛地看向裴白,差点被眼前的画面惊到又晕了过去。
裴白……一身的血,不,应该是说血痕,伤口。
他的身上交错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剑伤,血肉翻出,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而且,他,他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个血洞,黑乎乎的,鲜血淋漓的,像个要将她拉下去的深渊。
在这鲜血的衬托下,他的皮肤呈现着一种诡异的白色,那过于漂亮的容貌令他此时此刻像是成了一个鬼怪精魅。
他在看着她。
身上的疼痛忽然又加重,温岁别过脸没法再看着他,也不敢再看他。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也疼得要命,让她没办法去细想裴白这一身的伤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输给了乌宁,也不可能越阶赢过林无为,丹药拿不到,也没必要再比了,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而且就算是大比,也不会搞成这副样子吧。
温岁此时此刻一点都想不明白,也无法思考,但她能确定一件事。
在她昏迷的时候,许是怕她催动蛊毒,裴白又剜心头血了。
甚至他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剜血的伤口。
而她当着他的面,打翻了这碗血。
她果然很恶毒。
她应该去死的吧。
剧情设置她这样的恶毒人设,就是想让她去死的吧。
真没意思。
温岁恹恹地垂眼,她抱紧自己的膝盖,盯着那一地的血,忽然说:“裴白,以后你不用剜血了。”
“我不喝你的血了。”
向来恶毒的她如此大发慈悲,温岁想,裴白应该会开心地大笑起来,开心地想仰天大笑出门去,再狂饮三百杯美酒,庆祝下这件好事吧。
好吧,就算以他那常年冷漠的面瘫样子,这种崩人设的事做不出来,但笑一下至少是会的吧。
但温岁没想到,裴白给她的反应只有三个字。
他听到后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用一种很沉,很哑,甚至可以说很恐怖的语调问了她三个字: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