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让李贵昌把王管事请到后院花厅稍坐,她定了定神将云妃睡眠不好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品了品。
云妃能通过父亲递出这句话,说明小杨妃母子已经说服了她。而丁钺派人来四海买金珠,表面上是为女儿求安神之物,实际上是来传话给她。
让她知道小杨妃跟云妃联手了,这个消息对她的确很重要。
韩胜玉心思转了一圈,就去了花厅。
王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衣着素净,见韩胜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三姑娘。“
“王管事是贵客,不必客气。金珠的事,李掌柜跟我提了,那颗珠子确实是店里难得的物件,不过既然是左大人为云妃娘娘求的安神之物,四海自然愿意割爱。“
王管事闻言,神色松了几分,拱手道:“多谢三姑娘,只是不知这价钱……“
见对方十分认真的跟她议价,韩胜玉心中一笑,这位丁大人十分有趣,真是做戏做全套。
她立刻顺着对方的话音说道:“丁大人拳拳爱女之心,令人动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不过这颗金珠是海外带回来的孤品,四海当初收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周折。价钱上,怕是比寻常珍珠要贵上一些。“
王管事眉眼间带上几分不悦,语气却依旧恭敬:“三姑娘只管开价,我家大人说了,只要东西好,价钱好商量。“
韩胜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目光。王管事这不高兴的神色过于明显了些,这是想要演什么戏?
韩胜玉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报价,而是不紧不慢地说了句题外话:“说起来,金珠虽有安神之说,毕竟是民间传闻,若是与云妃娘娘无用,还请娘娘勿怪才是。“
“三姑娘,云妃娘娘心地纯善,待人宽厚,即便是金珠无效,也不会迁怒四海与三姑娘,三姑娘只管放心就是。”
王管事这话虽客气,但是语气已经有了几分锐利。
韩胜玉立刻顺着他的口吻道:“我们做生意的一向小心谨慎,望王管事谅解一二。”
王管事笑了笑没说话,眉眼依旧淡淡的。
“将金珠拿来。”韩胜玉看着李贵昌说道。
李贵昌立刻应了一声,很快拿来一个巴掌大的赤金镂空五彩宝石的匣子,双手递给韩胜玉。
韩胜玉伸手接过来,转头看着王管事道:“两万两银子。”
王管事面带震惊,一副被气得浑身颤的样子,“一颗珠子两万两,四海这生意做的真是一本万利。”
韩胜玉浅浅一笑,伸手将宝匣推过去,慢条斯理道:“王管事,好珠配宝匣,只这匣子就要一半银子呢,你说是不是?”
王管事瞧着桌上金光熠熠,五彩宝石闪瞎人眼的匣子,心里想到活该四海赚大钱,看看人家这生意做的,捆螃蟹的绳子都能跟螃蟹一个价了。
心里这般想,嘴上却阴阳怪气道:“三姑娘真是会做生意,也是我们家老爷急着买罢了。”
话外之意,若不是急着用,谁当这冤大头!
王管事将两张银票往桌上一放,拿起宝匣就要离开,一副憋着气的样子。
“王管事留步。”韩胜玉笑吟吟的叫住人,“好珠不仅要陪好匣,还要配好香。我这里刚好还有一匣子海外运来的香料做成的熏香,镇静安神,舒肝郁气,权当是我对云妃娘娘的一片心意。”
王管事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韩胜玉,“那就多谢三姑娘了。”
“王管事稍等。”韩胜玉说完亲自去了内室,不一会儿的功夫拿着一盒熏香出来,淡紫色锦缎做成的香盒,两指宽,半尺长,有香气在空气中慢慢的浮动。
王管事双手接过香盒,这次并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王管事走后,李贵昌这才开口说道:“姑娘,这个价钱委实有点太高了。”
这不是宰冤大头吗?
难怪对方脸色那么难看。
韩胜玉笑了笑,“无妨,做生意不就是这样,物以稀为贵。”
有些事情并不是李贵昌他们现在能知道的,知道的越多他们的危险也越高,这种事关宫里的事情,他们眼下不知情反而是最安全的。
王管事出了四海的大门,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手里捧着两个匣子,快步上了马车,转瞬离开了四海。
坐进车中的王管事,猛地松了口气,后背上全是冷汗,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内的小桌上,这才拿出帕子擦擦额角,也已是冷汗淋淋。
临来前,老爷再三叮嘱,也是怕韩三姑娘听不出话中之意,还做了第二种应对,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如此聪慧,自己一开口,她立刻接上了话茬不说,这场戏也是配合得十分精彩。